第一章

婆婆乖乖坐在小凳子上，不说话也不动。

如果不是她的面容实在憔悴苍老，这副样子，真像一个娴静的小姑娘。

我站在她身后，给她把灰白的发丝吹干。

电视上播着逗趣儿的节目，却没人在意。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让我愈发心烦意乱，心里沉甸甸的。

吹完头发，我没说话，上前去关了电视。

电视一关，婆婆就知道该回房睡觉了。

我也回了卧室。

老公已经离家一个星期了。

说是在年前就能回来。

现在离过年也就半个月的工夫了。

我在卧室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久前浴室里的景象还不停地在脑中浮现。

让我震惊到失语。

我纠结再三，还是在深夜给老公打去了电话。

一连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我只能叹着气躺在床上继续失眠。

天亮之后，我起床给婆婆做早饭。

我整晚都没睡着，通宵对孩子不好，但我实在是睡不着。

早饭很简单，摆上桌之后，不需要人提醒，只要抽油烟机的声音一停，婆婆就会从房间出来。

就如同现在一般。

我坐在对面，看着婆婆慢吞吞地咀嚼，除了不会主动夹菜，也不说话，不爱让人碰，其余的时候，她实在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

不吵不闹，只是从没说过话。

不过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也短，也不好对她所谓的「病情」揣测。

还是找时间问问老公。

婆婆把碗里的饭吃完后，起身坐到沙发上，等着人给她开电视。

她不会开，但没人给她开也不会闹。

只要不碰到她，她是不会有其他反应的。

我洗完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柜子上的东西走到她面前。

我拿出几盒药膏，和婆婆保持着一段距离，将药膏推给她。

「会用吗？」我问了一句。

婆婆的眼神没有落到药膏上，依旧低着头，等着人给她开电视。

这是我一大早在网上 24 小时药店买来的药膏。

有去疤的，消炎的，舒缓的，还有芦荟胶。

说实话，昨晚看到的婆婆身上的伤疤很多都是陈年旧伤，药膏什么的，大多都没用。

虽是这样想着，但自己手下不听使唤，下单了一大堆。

看着婆婆这副不闻不问的样子，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由于昨晚给她洗澡时，她强烈的抗拒和嘶吼，现在也不太敢碰她。

我打开电视剧，找出昨晚的节目。

婆婆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老公的电话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