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婧语平静回到剧院门口。夏煦川和蒋雪漫已经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叫人看不出端倪。她也假装不知道，依旧站到夏煦川身边：“夜深了，我们回饭店休息？”这五年，她和夏煦川没有买房子，一直住在和平饭店。用夏煦川的话说，他们的根在京市，没必要在沪市安家。但实际上呢？是他不想在沪市安家，还是不想和她在沪市安家？顾婧语分不清，现在也无意分清。都不重要了。却听蒋雪漫说：“婧语，拿得出来玩就别这么早回去了，我刚还跟煦川说去打牌呢，你也一起吧。”三缺一。夏煦川叫了个老搭子，顾婧语跟着去了。“清一色，胡了。”“自摸，胡了。”“碰！胡了。”牌桌上，顾婧语记牌算牌，赢得易如反掌，夏煦川大把的钞票输出去，也不恼，反而一直噙着笑，与有荣焉。“跟顾小姐打麻将，一世赢不了。”老搭子愁眉苦脸抱怨着，碰掉了一颗麻将，顾婧语弯腰去捡。却见桌下——蒋雪漫脱了一只高跟鞋，白嫩的脚隔着薄薄的西裤，在夏煦川大腿撩拨。麻将硌的掌心生疼，她慌乱起身，险些碰到头。而夏煦川面色如常，眉宇间隐有笑意。她的心乱了。一晚惨败，溃不成军。新一天的钟声敲响。最后一局，蒋雪漫推倒麻将，宣告胡牌，成了最大的赢家，她朝输得最多的夏煦川摊开掌心，巧笑嫣然。“煦川，我赢了这么多，问你要个英国化妆品外贸订单当彩头不过分吧？”闻言，顾婧语顿时心里一紧，手中的麻将蹭得指腹生疼。英国化妆品不是夏煦川签下的单子，是她特别看好，自己联系人，喝酒差点喝出胃出血换来的。这些，夏煦川都清楚。不说把这个单子拿给蒋雪漫会膈应自己，就凭化妆品单子的百万利润，夏煦川应该也不会松口吧？他从不会拿利益开玩笑。刚定了定心，就听夏煦川慵懒承诺：“订单而已，喜欢就拿去。”轻描淡写，却惊雷一般击溃顾婧语的心。一股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连空气都让她窒息。她腾得起身往外走，椅子拖出刺耳长声。冬日的冷风扑在面上，她脑中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正埋头往前走，手腕却霍地被人捉住，夏煦川弯着腰，歪头瞧她的脸。“吃醋了？之前还许愿说要离开我，现在却闹脾气了，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玩口是心非的把戏了？”“放心，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过你。”骗人。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是他。如果她真的比蒋雪漫重要，为什么他要娶蒋雪漫，不娶她？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顾婧语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天上飘着小雪，雾一样。外滩大楼上闪着农历过年的倒计时。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现在已经到了腊月二十。距离除夕，只剩9天。距离她离开，也只剩9天。顾婧语一直没再说话，夏煦川也默默陪着，一路把人送到了居住的和平饭店。到门口，他却停下，摸了摸顾婧语的头：“乖，你先进去休息，我还有事。”顾婧语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知道夏煦川要去见蒋雪漫，可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和身份。上辈子，她没和他在一起，留了遗憾。这辈子，她告白和他在一起，依旧没机会和他白头。两辈子都有遗憾，或许，她这个人注定就不该沉溺情爱吧。正要进房间，却见大堂经理迎了上来，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态度恭敬讨好。“顾小姐，您回来了，这是夏总特意为您拍卖定制的红宝石项链，刚送来饭店，想来应该是送您的礼物。”说着，他打开木匣，黑丝绒衬垫上是重达361克拉的红宝石。顾婧语喜欢古董饰品，夏煦川就满世界搜罗，五年来，这种礼物数不胜数。她没多想，伸手去接，身侧却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羊皮手套，将盒子连同珠宝抢去一把关上。顾婧语扭头，正对上不悦皱眉的夏煦川。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条项链不是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