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凰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奚瑶却喊住她：“姐姐，我想试下明日的婚服，你能不能帮我穿下？”清凰停住脚步，没有拒绝。房内只有她们两人，奚瑶大红的喜服上用银线绣了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代表她冰凤凰的身份，尊贵无比。清凰帮她整理衣襟，奚瑶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我真的很感谢你，从小到大，你愿意把那么多东西都让给我。”“现在你连命都愿意给我，我保证，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珍惜祈渊哥哥的。”她面容甜美，说出来的话却毒如蛇蝎。清凰笑了笑：“你就不怕这些话被墨祈渊知道，被父王母后知道？”奚瑶也跟着笑：“怕？清凰，谁还会相信你的话？”“清凰，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信你，你就是这世间最多余的存在！”多余吗？清凰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有说，为奚瑶穿戴后，她转身推开了门。等在外面的墨祈渊和墨麟同时看来，墨祈渊当即夸赞：“奚瑶，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奚瑶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挽着墨祈渊的手臂故作娇羞地说：“哎呀，姐姐还在这呢。”墨祈渊动作一顿：“凰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没关系。”清凰平静开口，“你们多陪陪奚瑶吧，我有些累，先回去了。”说完不等阻拦，清凰就转身离开。墨祈渊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奚瑶牢牢挽着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不知怎么，墨祈渊感觉清凰这一走就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不，不会的，这里是她的家，她还能去哪里？墨祈渊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朝奚瑶微微一笑。另一边，清凰走出玉清宫，偌大的凤族领地到处都充斥着要办喜事的气息。琳琅满目的布置，赫然是要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大婚仪式。清凰的目光落在仙婢拿着的喜帖上。天界的神仙几乎被邀请了个遍。这样的用心，全然不是墨祈渊嘴里所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办一场婚礼完成奚瑶的心愿。他明明就是要让天界所有人都看到，他和奚瑶成为了夫妻。清凰心头一刺，但这痛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该离开了。回到玲珑殿，清凰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五百年的宫殿，可她大半的记忆都已经忘却。只记得她原本是住在玉清宫的，因为她是长女，后来那里就被迫让给了奚瑶。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在让，直到最后，她连夫君和儿子都让给了奚瑶。清凰一挥手，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召了出来，飘在半空。再一挥手，三昧真火瞬间将这些东西烧了个精光，最后连灰烬都没有剩下。自此，这里再也没有一点属于她的痕迹。清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离开凤族后，她来到了君吾山。这一夜，清凰就这么任由额间的金印烫了一次又一次。晨曦迎来，凤族大婚。清凰朝白泽伸出手：“走吧，白泽。”白泽立刻跃至她的身边，两人一路向北，终于在天亮时抵挡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绝境山。远远的，她便看见神武大帝威严的身影。清凰放下长枪，单膝下跪：“神武大帝。”神武大帝威严赫赫地睨视着她：“清凰，时间已到，你是否准备好忘却一切，从此断情绝爱，以身镇压绝境山的万鬼，守护三界平安吗？”清凰抬头，明明眼底已经毫无感情，但她还是说出了恳求：“神武大帝，在此之前臣有一事相求……神兽白泽已决定与我共守绝境山，是否可以让我不要遗忘它？”神武大帝：“除此之外，还有需要记住的人和事吗？”清凰目光坚定：“无。”“好，本尊便成全你。”话音落下，神武大帝稍一抬手，清凰便慢慢升空，悬浮在了半空中。她额间的神印倏然发出剧烈的金光。这时，神武大帝伸出手，陡然从那光中抽出了一条几乎透明的状似丝带的东西。“本尊已将你的情根抽离，从此你便再也没有七情六欲，无情无爱亦无恨！”清凰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她与父王母后、与墨祈渊、与墨麟曾经的过往，都在她脑海迅速倒退着。“凰儿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一定要把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凰儿。”“清凰，我心悦你，我想与你结成仙侣。”“娘亲，麟儿最喜欢娘亲了！”……下一刻，这些画面全部淡化，最后变成一片空白！再睁开眼，清凰站在绝境山的山顶。她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眼中再无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