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斯年压下心中的酸涩，正要离开。就听到旁边护士们的闲聊。“从没见过柳医生对人那么在意，看来盛医生很不一样啊……”“要是盛医生真能和柳医生在一起也好，她们多般配啊！”这声“般配”落入耳中，仿佛尖刀狠狠插入徐斯年的心。他脚步一顿，僵在了原地。没人知道柳如烟是他的妻子，反而都称赞她与另一个男人般配。徐斯年心中苦涩更甚，正准备装作没听见离开。护士就看见了他，拉过来问：“徐医生，你也看见了吧？怎么样，柳医生和盛医生，是不是很般配？”迎着众人的目光，徐斯年袖管中的手攥紧又松开，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确实般配。”话音刚落，就听到盛云朗声音响起：“什么般配？你们在说什么？”循声看去，两人已经包扎好伤口，走了过来。徐斯年本想岔开话题，但护士抢先开口，打趣说：“徐医生我们都觉得，你和柳医生般配极了，是天生一对呢！”此话一出，柳如烟眼眸一暗，眉头皱起。盛云朗也怔了下，连忙摆手：“你们误会了，我和如烟不是……”柳如烟却冷声开口打断，看向徐斯年的眸中有些斥责。“徐医生不去安抚病人情绪，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怎么有空在这里探讨别人的隐私？”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众人俱是脸色一变，气氛尴尬了起来。徐斯年也怔住了，听着她话语中对盛云朗满满的维护之意，心像被尖锐的石子硌过一样刺痛。她哪里在意这些事情？更不会这样当众下别人的面子。如今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说盛云朗的闲话罢了。徐斯年几乎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可看着周围同事看向自己的目光，他眨了眨酸涩的眼，嗓音沙哑平静反问。“柳医生这么维护，是因为真的对盛医生有想法，被说中了吗？”话一说完，就见柳如烟脸色一变。盛云朗也着急，赶紧否认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同学而已。”徐斯年轻轻“嗯”了一声：“开玩笑而已，别介意。”说完，他就借口还有病历要写，匆匆离开了。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陡然一松，轻轻叹了口气。徐斯年回想刚才柳如烟听到盛云朗说只是同学时暗淡的神色，心口蓦地漫上一丝酸涩。原来这么多年来，爱而不得的，不止他一个。但想到自己即将去国外进修，他又重新振作了精神。还好他已经决定离开了，这段狗血的戏码，他先退出了。下午，徐斯年就拿着离婚报告去找了柳如烟。他敲门进去，就看见她正在给桌上的盆栽浇水。神情专注，面容严肃，不像是侍弄花草，倒像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徐斯年脚步一顿，一时怔愣。柳如烟不是嫌弃花草招虫子，小昱想养多肉都不让吗？怎么现在……他眉头皱了下，就看见盆栽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一个“朗”字。怪不得她这样悉心照料，原来是盛云朗送来的……徐斯年心颤了颤，压下那股难受，将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签字的那一页，过去递到她面前。“你把这个签了吧……”话没说完，柳如烟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徐斯年只匆匆瞥见一个“云朗”，她就立刻拿起手机接了电话。盛云朗的声音传了出来：“如烟，这里有个病人比较棘手，你能来帮我看看吗？”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立刻站起身：“等着，我马上过来。”她没挂电话，一手接过徐斯年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她匆匆离开，嘴上还忙着安抚那头无措的盛云朗。徐斯年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又看着手中离婚协议上字迹娟秀的“柳如烟”三个字。万般滋味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他们，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