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给母亲倒了一杯茶，缓缓地推到她的面前：「母亲，无论如何，我和哥哥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才是真正爱母亲的人。」

母亲闻言一愣，犹豫着说道：「你父亲不喜欢我和娘家来往，这些年……父亲和母亲怕是对我失望透了。」

「若是如此，就去重新暖回他们的心。」

她看着我的脸，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我只做看不见。

第二日傍晚春柳便带回了梧桐巷的消息。

彼时夏竹正向母亲说着二哥这几天的情况。

「小公子懂事了许多，天天在书房里看书。要是侯爷知道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王氏的嘴里有一丝苦涩。

侯爷已经许久没来她这里了。虽然现在对他有许多怀疑，也有失望，但十几年的感情没法轻易割舍。

如今的王氏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恨他欺骗，恨他变心，可另一半却还爱着他。

「夫人，春柳回来了。」

王氏不自觉地往外看去。

春柳一进门便打发了其他丫鬟，她阴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夫人……那户人家……说是一对夫妻。夫家姓裴，在一起许多年了，奴婢去时……看见了侯爷身边的小厮去给送东西。」

「那小厮给邻居们送东西，说几天前的事是误会，说……说『拜托大家多多照顾我们家夫人』！」春柳说到后来有些咬牙切齿。

王氏猛地站起身，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夫人！」

她摆了摆手，又问道：「可知那夫人叫什么？」

她语气里有一丝绝望。

「奴婢不知道姓什么，只知道名字里有一个『欢』字。」

王氏满眼绝望，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数年前的一个晚上，侯爷醉酒时呢喃出的名字「欢儿」。那时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身为女人，本能还是让她清楚地记了下来，却原来……

她只觉得胸口被堵住一般难受，原来这一切都是欺骗。

这些年为了裴修文，她连娘家都不敢回。

这一夜，王氏彻夜难眠。

第二日一早，裴修文来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心中有事，面上自然有些冷淡。

裴修文想起自己最近常去林佳欢那里，不曾到王氏这里来，她难免有气，于是开口道：「夫人，这些日子我忙，忽略了夫人。等过去日子清闲了，我就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好好陪陪你。」

这样的话裴修文说得熟练，往常只要他一这样说，王氏便再无怨言，还要叮嘱他公事为重，说不定还要反思自己是否太不体贴夫君。

如今，王氏仔细看着他的面庞，虽已年近四十，但他保养得极好，依稀还是那年初见时的模样，可他的心……

王氏的心中一冷，嘴上却温言道：「你我夫妻，我怎么不体谅侯爷呢？」

裴修文略坐坐就走了。等他一走王氏便喊了春柳进来：「去看看，侯爷去了哪儿。」

【突然好想回家啊。】王氏在心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