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料次日一早，皇后就遣了人来说要见我。

小鱼心思忧虑地为我换上华服，用脂粉掩去我眼下憔悴。

我们二人皆知来者不善。

可就算再不情愿，规矩放在那里，我还是得去向皇后请安。

刚踏入秋棠宫，入目便是水榭花亭，整座宫殿修得华丽，竟不见匆忙修缮的痕迹，想必确实花了好一番功夫。

珠帘一撩，我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宋皇后的真容。

宋嘉生的大气，举止端庄，发间一根雕刻精致的金钗上坠着好大一颗珍珠，华丽非常。

有人说她生来就是皇后命，难怪。

只我紧紧盯着那枚金钗不放。

宋嘉身旁的大宫女瞧我这般，抿唇一笑。

「这是西域前些日子方进贡来的，只因皇后娘娘的一句喜欢，次日皇上便命人送来秋棠宫了。哎呀，奴婢怎么忘了，萧姑娘是从村子里头来的，没见识过这般好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溪水。」

宋嘉假模假样地喝退了那个叫溪水的婢女。

但这般刁难，究竟是谁授意的，自不必多说。

小鱼面露不忿，刚想开口就被我拦住。

我抚了抚头上，为了今日特地挽上的木簪笑了声。

「皇后娘娘金枝玉叶，民女自是不敌。唯有皇上亲手打造的这根木簪作饰，虽素雅了些，但到底是皇上是一份心意，还请娘娘勿怪。」

我将亲手打造这四个字念得格外重，左右都是戳肺管子，谁不会似的。

果不其然，宋嘉闻言瞬间脸色一沉，朝溪水使了个眼色。

「你从前不懂规矩无妨，但如今入了宫，一言一行皆代表了皇家的颜面。皇上也同本宫说过了，会纳你为妃。妹妹若是手头不宽裕，那本宫便特赐碧云钗给你，以后这根木簪子就莫要带出来贻笑大方了。」

话音刚落，溪水就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向我走来，神色倨傲。

「萧妃娘娘还不快接着？」

那根碧云钗通体透亮，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货，按道理如此厚赏本该谢恩，可我偏不。

楚诩这货金口玉言许下的好歹是贵妃，被她三言两语就说成了萧妃。

没有圣旨，没有册封礼。

想也知道宋嘉安的什么心。

今日若是接了这根钗，稀里糊涂地成了萧妃，那我这萧妃，一辈子都要矮人一头。

「皇后娘娘这声妹妹叫的不合时宜。毕竟若真讲究起先来后到，恐怕您才是“妹妹”。」

宋嘉神色大变，她似是没有想到我竟会如此硬气，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溪水瞧我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能让主子吃瘪，瞬间恶从胆边生，一边叫嚷着伺候萧妃娘娘梳妆，一边伸手摘下了我头上的素簪。

我神色一凛，顾不上松散的头发连忙去夺，却见溪水“不慎”将木簪掉落在地上，瞬间碎成两半。

秋棠宫有一瞬间的寂静。

溪水跪下谢罪，神色之间却十分得意，显然是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盯着地上碎裂的木簪，心里头像是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这把火从我入宫起就没停过，如今终于燎原。

宋嘉仿佛挣了口气一般，懒懒开口。

「是本宫身边的宫人不懂事了，妹妹莫要……」

话音未落，就见我抬手给了溪水一巴掌，拿起尖锐的首饰盒就砸在了她脑袋上，瞬间鲜血淋漓。

我满意地听见周遭尖叫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