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阵仗，一批黑甲卫齐整地跪在地上恭迎太子殿下回宫，阿羽站在背光处，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知道他长叹了一口气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殿下，这位女子……」

「带上吧。」

于是我成了他捎带上的一样物件，跟着他入了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里不似乡野，到处是规矩和麻烦，我很不适应。

不久后，皇帝驾崩，我又看着他匆匆忙忙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好像每日都很忙，也很累，我只在登基大典时远远瞧了他一眼，一眼便见着了他眼下的乌青。

他将我带回去，却不给我任何位分，反倒要择日迎娶丞相之女宋嘉做皇后。

我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了些许，他与宋嘉从小青梅竹马，早有婚约，若不是遇到了我，若不是他失去记忆，恐怕他们早已成婚。

可这是我的错吗？

世人皆说我配不上他，可有谁记得，他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哪来如今的阿羽？

哦不对，没有阿羽了。

如今只剩下大楚皇帝，楚诩。

他将我赐住扶月殿，锦衣罗缎，不愁吃喝，比我在宫外的日子好了一百倍。

可我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只想问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的枕边人，如何就成了尊贵的帝王。

如何……就要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迎娶他人了呢。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这一晚他终于踏足了扶月殿。

我迎了上去，想如往常一般喊他阿羽，他却神色冰冷叫我该有规矩。

「此前朕遭遇伏击，失忆之时……大约与你做出了荒唐承诺。虽然朕已经不记得了，但如今朕贵为帝王，总该对你照拂一二。不过你且记住，朕对你不过是感激之情，日后嘉嘉入宫，你安心做你的贵妃便是。」

贵妃？

我神色恍惚。

他的一字一句皆刺痛我心。

回想起这段时日，我日日想他，夜夜忧心，好似都成了个笑话。

我伸手抚向发间他亲手打磨的木簪，双目含泪。

「你说你忘了？你记起了身为太子的所有事情，却独独将我们之间的情爱与承诺全数尽忘了？」

繁星一夜，木簪定情，庙中新婚。

这些于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我呢？

我又算什么？

望向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双眸，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冲动之下拂袖扫落了桌上的果盘。

「你究竟是忘了还是不肯承认！楚诩！你个懦夫！你不愿意承认与我拜过堂！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怕你那段糟糕的日子被人知晓，你更是为了丞相府的权……」

啪。

一个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止住了我未尽的话语。

楚诩的手微微颤抖，随即他又立刻将手藏入袖中，仿佛是我的错觉。

「萧祯祯言行无状，着禁足一月。」rr

言毕，他似是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独留我一人垂着头，在偌大的扶月殿中枯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