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果他只是嘴硬而已。

“朕有什么好怕的。”这么说完，他飞快地爬上床，在我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卷了床上唯一的被子，退到了大床深处。

我抽抽嘴角，宋姨为了让我和落九川亲密接触，居然只放了一床被子。

我看着卷成一条的落九川，挑挑眉，吹熄了烛火也跟着上了床。

“分我点被子。”我对着落九川说。

他背对我，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腹诽：气量狭小，随即自己探手过去，抓住被子一角狠狠一扯。

落九川顺着我拽被子的力道不由自主滚向我这边，他露出个气呼呼的脑袋，很气愤的样子：“唐婉婉，你放肆！”

“陛下不容本宫放肆，本宫也放肆多回了，”我瞪着眼睛，“给不给，不然我再打你屁股，我看看明日你怎么上朝坐在椅子上！”

落九川咬牙切齿：“市井泼妇，无赖行径！”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很不爽地分了一半被子给我。

我滑进温暖的锦被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还算和谐。

只不过第二天，宋姨像是鬣狗一样细细查看了我们的床铺，却沉下了脸。

那时落九川已经去了御书房上早课，她便只能对着我指指点点：“娘娘昨晚你们又没有……”

我点头：“是啊。”

“奴婢给您的画册可看了，可也让陛下看了。”

“看了。”

“那为何你们……”

“落九川年纪太小，摆弄半天没反应啊，立不起来。”

宋姨没防备我说那么直白，一张老脸阵红阵白，居然就这么直接告退。

我本以为只是说说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居然真的传到了那位爷耳朵里面去。

故而晚上的时候，他看我的表情比昨晚更甚，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顺带关心了他一下。

“怎么，我爷爷应该还没回来呢，他留人跟你作对了？”

他立刻气的不成样子，小声骂了句：“恬不知耻。”

我耳朵好着呢，闻言立刻发作：“你什么意思？”

落九川被我突然放大的声量吓了一跳，随即又黑着脸，“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我。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记忆的旮旯角里面翻出当年的行为习惯，呲牙威胁：“你再哼一个试试，屁股又痒了？”

落九川气得脸色发青，手脚都在抖，半晌后，他才咬着后槽牙开口：“……抱歉。”

“你到底干嘛骂我？要是我爷爷找事你去骂他啊？”我还是不理解。

落九川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说……你说朕，晚上……”

看到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我突然间意识到，应该是我胡说八道应付宋姨的话被传了出去。

看这个从小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小孩被逼到这份上，我到底软下心肠，放开他的衣领：“怎么，不然你希望我怎么说？”

“你真希望发生点什么？”

落九川脸色突然一变：“当然不。”

我抿抿嘴，作为一个傀儡皇帝，落九川深知守住自己的龙种就是守住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一时沉溺欢愉，不当心让我怀有子嗣……那可能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自己的陌路了。

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立场还是非常统一的，他担心有了孩子性命不保，我则担心死在产床之上。

想到这个，我觉得自己可以和他小小交个底：“你不想，我也不想。既然我们都不想，那这点上可以合作。我那么骗宋姨你也别生气，这么说至少可以保你四年清静。”

落九川冷静下来，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这样，我们就像合租一张床的室友，相安无事地处了四年。

落九川已到了十八岁，快要弱冠的年纪，他和祖父在朝政上的关系因为他年岁的增长愈发紧张。

我和落九川还是四年前相看两厌的状态，不同的是，鉴于他拔高的身量和愈发宽阔的肩背，近些年，我们打架的频率直线下跌，斗嘴比较多。

这些看在宫人们眼中，给了他们帝后关系渐渐融洽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