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顾北弦罕见地回来了。他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却发现安芷看也没看他，只专心盯着爱儿做作业。要知道，他以往回家，安芷都会咋咋呼呼地挑事，和他吵架。顾北弦站在那儿，皱着眉盯了安芷几秒，继而进了房间。再度出来脸更冷了，朝安芷喝道：“我的衣服怎么没了？”安芷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就清空了。”大概人心死了之后，没了爱也没了恨。再度看到顾北弦，安芷就跟看到陌生人一般，不想骂了也不想再说话了。顾北弦皱眉，语气带着质问：“我衣服里面有件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找回来。”安芷反应平淡。只回了一句：“我扔小隔间了，你自己去找吧。”安芷的反应太过反常了，顾北弦有些不适应地拧眉，最终还是转身进了隔间。顾爱从作业里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安芷，又看了一眼顾北弦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真的要离婚了？”安芷沉默一瞬，别看孩子小，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也没必要隐瞒。便耐心解释着：“我和他虽然离婚了，但依旧是你的爸爸妈妈，只是不在一起生活了。”闻言，顾爱沉默了许久，小小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隔间门打开，顾北弦大步走了出来。安芷就看到他上衣口袋鼓了一块，应该是找到东西了。安芷以为他会走。谁知道他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正对面。见顾北弦一直看着顾爱，安芷眉头一皱，便起身把女儿带进了房间。门关上。安芷回身坐下，警惕的问他：“你有什么事？”顾北弦立即吐出一句话：“离婚后，爱儿跟我。”“不可能。”安芷当即回绝。顾北弦烦躁地揉了揉了眉头，随即，忍下情绪劝说：“如果你担心思思对孩子不好，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思思人很好，她会把爱儿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句句都在说凌思思的好，他怕是忘了，凌思思是怎么在顾爱学校胡说八道的，到现在，学校还在议论纷纷。更何况，孩子亲妈还在，用不着这个虚伪的女人上赶着当妈。安芷打断道：“我还没死呢，用不着她来养我的孩子。”见顾北弦还想说什么，但安芷不想再听，起身打开大门，冷冷道：“你走，这里不欢迎你。”见顾北弦不动，她上前扯着他要往外走。顾北弦皱眉，一把甩开安芷的手。他动作幅度大，“啪”地一声，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是一块怀表。碰撞下，怀表打开了，入目竟是凌思思的照片。安芷瞬间僵住了。原本里面的照片应该是她，现在却被顾北弦换成了凌思思。看着这个怀表，安芷的回忆骤然涌上心头。这个怀表，其实是安父送她的新婚礼物。她父亲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的那种人。安芷办结婚酒宴那一天，他提着两袋子苞米，从乡下坐着半个月驴车来到了北京城。向来滴酒不沾的安父在那一天喝醉了，无人的时候，才偷偷把这个怀表塞给了她。他嘿嘿地笑着说：“姑娘，这可是你祖爷爷传下来的，你爹没什么本事，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养大了你，你拿着，给你压箱底用。记得，可不要告诉顾北弦。”当时她没放心上，婚后几天，就把怀表给了顾北弦。顾北弦很开心，他将安芷的照片放进去，并保证道：“我会把怀表和你的照片一直戴着，一辈子都放在心口上。”然后没过两年，安父就走了。这个怀表就成了安父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看着顾北弦捡起怀表，小心擦拭着凌思思的相片。安芷骤然红了眼，哑声问道：“你还记得这个怀表怎么来的吗？”闻言，顾北弦想到什么，表情僵住了。看来他想起来了。安芷这一刻突然想哭，她不是为顾北弦的负心难过，而是后悔自己辜负了安父对她的拳拳爱女之心。安芷一把夺过怀表：“你不配用这个东西。”顾北弦眉头霎时皱起：“那你把照片给我。”说着，他再度夺过怀表，安芷反应不及被扯走。她看着顾北弦将照片取下，正要接过怀表，就见他随手一扔便走了。怀表擦着安芷的指尖落下。“咔”地一声。怀表落在地上，一个角磕碎了，针尖也不走了。安芷像是没了知觉一般，呆呆注视着地上的怀表。良久，她才弯腰缓缓捡起，怀表依旧一动不动。意识到怀表彻底坏了，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滴滴泪从眼眶砸下。怀表上，时针和分针停留在‘8点34分’。也是安芷彻底放弃这段婚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