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明花房里阳光充沛，四季如春。宋颖悦却好似被扒光衣服丢进冰天雪地里，冷得刺骨。她脸上血色尽失，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让我给她下跪道歉？”坐在轮椅上的林嘉轩随手拿起一个花瓶丢向宋颖悦。“砰！”坚硬的花瓶砸在宋颖悦肩膀上，然后落在地上化为碎片。痛，却分不清哪里更痛。肩膀应该骨折了，脚腕被飞溅的瓷器渣子划伤。宋颖悦痛得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跪下去。徐西宁得意的扬起嘴角。“算了，嘉轩，我们走吧。”林嘉轩目光这才柔和了许多：“宋颖悦，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没有林家就没有今天的你，这个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资格反问我。”“你既然学不会道歉，那就在这里站到学会为止！”宋颖悦已经麻木了。六年来，林嘉轩对她的折磨千奇百怪，层出不迭。最开始，是让她和两条狗一起睡在狭小的狗笼子里。后来，是让她每天顶着烈日暴晒、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断水绝食、气温零下时到寒冷刺骨的泳池找一枚赛车比赛纪念币……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屈辱。或许是因为这次，徐西宁在。“林嘉轩。”宋颖悦忽然喊道。她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十八岁时，对我承诺过什么吗？”林嘉轩转动着轮椅向前走的手一顿。“你说，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你会替爸爸妈妈保护我。”宋颖悦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重复十八岁时他说过的话。林嘉轩的脊背挺得很直，说出来的话却残酷。“宋颖悦，你就是一个灾星、扫把星，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还把我害成了现在这样，现在你无论遭受什么，都是你活该。”说完，他毫不留情地离去。听到这话的宋颖悦心口一窒。越是最亲近的人越知道刀子扎在哪里最痛。“哗啦！”站在原地欣赏完闹剧的徐西宁把冷掉的茶水泼在宋颖悦脸上。她弯唇一笑：“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幸好当年我们家没有收养你，否则哪里有我的今天？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嘉轩不在，你也要听我的哦。”六岁时，宋颖悦的父母因为空难不幸去世。原本应该由舅舅舅妈，也就是徐西宁的父母收养，可舅舅舅妈以经济条件不允许拒绝，甚至把她送去了福利院。是宋颖悦父母世交的林父林母找回了她，并如掌上明珠般养在了林家。还没等宋颖悦从陈年往事中回神，徐西宁故意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骨折的肩膀泛起强烈的痛感，锋利的瓷片深深嵌进膝盖。宋颖悦脸色惨白，冷汗连连。“再见，小狗。”徐西宁笑着挥了挥手，三步做两步追上林嘉轩。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宋颖悦的心像破了个大窟窿，苦不堪言。……白天到黑夜，宋颖悦在原地站了整整10个小时。回到地下室的小房间已经是凌晨2点。宋颖悦打开常备的伤药，卷起裤腿，慢慢给划破的脚腕上药。她被花瓶砸的肩膀也痛得厉害。这时，充电的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是大哥林京宴在白天发来的。【颖悦，你之前说12月27号你就会跟着医疗队来京市，现在还有11天，我请法国的婚纱设计师给你设计了几件婚纱，你可以先选一选。】【妈妈的意思是中式西式各办一场，场地我和妈妈一起选了几个，你看看最喜欢哪两个，颖悦，结婚这件事你不要有压力，我比任何人希望你幸福。】宋颖悦看着幸福两个字弯了弯唇。真的可以幸福吗？她不确定。但宋颖悦还是艰难打字回道：【谢谢大哥。】没想到林京宴秒回：【有什么好谢的，无论是作为大哥还是未婚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颖悦刚想回复，房间门却被狠狠推开。酒气醺醺的林嘉轩手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看向宋颖悦：“你知道错了吗？”宋颖悦把黑屏的手机塞进被子里，皱眉一言不发。林嘉轩却步步逼近，一把握着宋颖悦瘦骨嶙峋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疼……”膝盖磕到轮椅的宋颖悦低语。她以一个极其难堪的姿势跨坐在了林嘉轩的腿上。宋颖悦甚至能感受到他勃发的欲望。林嘉轩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扑洒在她的眉眼。可声音却冰冷至极。“宋颖悦，你不是想报恩吗？我给你机会，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