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市，大雪纷飞。在爱琴海度假的养母给宋颖悦打来视频电话。“乖囡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大雪天还在外面，是不是你二哥林嘉轩还在欺负你？”宋颖悦怀里揣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拍了拍苍白的脸颊，让脸色变得红润一些。她摇摇头：“没有。”林母叹了口气：“嘉轩这孩子，是我和爸爸把他骄纵了，既然他这么不喜欢你，也没必要耽误你，你和他的娃娃亲就取消吧。你嫁给你大哥好不好？”她一顿：“囡囡，妈妈很希望你能和我们亲上加亲，嘉轩不懂珍惜，但大哥很好呀，从小到大，大哥也更喜欢你对不对？”看着林母温柔的眼睛，宋颖悦一时说不出话。“囡囡，当年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们，就是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你要是没有一个好归宿，百年之后，我和林爸爸怎么有脸见你的爸爸妈妈呢？”林母谆谆善诱。提到故去多年的父母，宋颖悦蓦然红了眼眶。半晌，她终于点头：“好，我和大哥结婚。”听到这话，林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着要去张罗嫁妆和彩礼，既要风风光光嫁，也要风风光光娶！宋颖悦挂断电话，继续朝家走去。“请广大市民注意，今天晚上，海市将面临百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风雪，气温将跌至零下十度，如非必要，请不要外出……”此时，别墅电视里，气象主播声音甜美地播报着恶劣天气通知。宋颖悦从小定的娃娃亲，也是她养母的儿子林嘉轩正坐在轮椅上，沉默地看向家门口。时钟指向10点34分。门外响起宋颖悦气喘吁吁的声音。“嘉轩，西街口的馄饨我给你买回来了，你开门好吗？”林嘉轩手推着轮椅到门前，打开可视门铃。屏幕里，宋颖悦头发和睫毛上都是晶莹的雪花，整个人被冻得没有血色。她通红的指尖还提着馄饨，同林嘉轩无声对视。林嘉轩不为所动，语调漫不经心。“宋颖悦，你迟到了四分钟，现在我已经不想吃馄饨了。”说完，他切断视频。“林嘉轩，外面还在下雪，你不能把我留在外面……”宋颖悦被冻僵的指尖终于勾不住塑料袋，油腻的汤水瞬间溅湿裤腿。她拍着门，声音却渐渐微弱。这是宋颖悦任劳任怨照顾林嘉轩的第六年，也是被林嘉轩肆意折磨的第六年。望着天空下纷飞的雪花，她喉咙中都是苦涩。她被关在门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盛夏酷暑时，林嘉轩想吃茯苓街的椰汁龟苓膏，宋颖悦跨越大半个海市买来，结果因为满头大汗被林嘉轩勒令不许踏进家门。烈日当空，她在花园里站到中暑晕倒。明知宋颖悦小时候被狗咬过害怕狗，林嘉轩还是在别墅里养了两条凶猛的杜宾犬。即便腿脚不便，坐着轮椅，他也依旧矜贵倨傲：“这么害怕？那你就和它们一起吃一起睡，直到你能和它们相亲相爱为止。”一声令下。宋颖悦和两条狗一起在狗笼子里睡了半个月。此刻，冷得失去知觉的宋颖悦从回忆里抽身，望着漫天飞雪喃喃自语。“林嘉轩，照顾你的这六年就当我报答林家养育我的恩情……等给你过完生日，我就要跟着医疗队去乡下援助了，也要回京市嫁给大哥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我和你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