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慕容祈跳入水中，抱着意识模糊的我游回岸。

他回头，目光从诸多嫔妃面上一一扫过。

贤妃惊恐跪在地上，“是臣妾失职，没照顾好贵妃姐姐，才害得姐姐落水。”

慕容祈眼眸森然，眼底酿出风暴。

“依你之见，该怎么罚呢？”

贤妃肩膀发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哀求。

“贵妃姐姐饶命，妹妹再也不敢了。”

慕容祈给周围人递了个眼色，宫人便拖着贤妃等人下去了。

最后的惩罚我不得而知，但那次后，我再没有见过贤妃，也再没见过后宫中别的女人。

慕容祈恢复了原来那样，加倍对我好。

他亲手给我做了秋千，在背后推着我，渐渐的，秋千荡的好高。

有一瞬的恍惚，许多年前，我和他在宫中相依为命，也是这样的光景。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我荒废许久的院中突然多了个秋千。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秋千有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我满心欢喜坐上去，以为是父皇为我建的。

直到周玉祢气呼呼赶来，一把将我推了下去。

我跌到地上，膝盖手肘均擦破了皮，血不停往外渗。

即便这样她也不打算放过我。

她罚我一直在背后推她，她玩累了让别的兄弟姐妹玩，就是不允许我休息片刻。

慕容祈跑到周玉祢面前，“公主，皇后娘娘叫您过去。”

趁着周玉祢思索的功夫，他拉着我就跑。

等周玉祢反应过来，原地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晚上，院中静悄悄的。

他扶我坐在秋千上，给我擦伤药，神情是那样认真。

他在身后慢慢推我，“沅沅，你怕不怕。”

“不怕，荡高点好。”

夜风中，我第一次敞开怀地笑，笑声盈满了整院。

这便是我们的开始。

我坐在秋千上，看着红成一片的枫叶，看着天上排成人字形的大雁，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慕容祈最近忙于朝政，来后宫的次数少了。

他觉得愧疚，给了我自由出入宫门的权利，只是会派人暗中盯着我。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我学会了做风筝，闲来无事便在宫中放风筝。

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风筝在皇宫上方飘扬，不论黑夜白天，总有不同的风筝被放起。

我看着那些风筝欣慰地笑，就像大周的旗帜高高飘扬那样。

我提了食盒等在金玺殿外，众多大臣唉声叹气地从里走出来，看向我的目光不善。

我知道，最近全是参我的折子。

有大臣联名上奏，有大臣金玺殿前长跪不起，他们的共同诉求都一样，只是为了处死我。

慕容祈把案上的公文尽数推了一地，眼眶发红，呼吸急促。

“朕的贵妃能有什么错，真是一帮老糊涂，是朕太纵容他们了。”

我替他揉肩，“陛下息怒，朝臣们不喜欢臣妾在宫中放风筝，臣妾不放便是，陛下又何必置气，免得失了民心。”

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柔缱眷，“沅沅，以后常来陪朕批奏折吧，有你在，朕才能心安。”

“好呀。”我求之不得。

出金玺殿的时候，我又一次望向天空。

我的命数将尽，凭着每日汤药才堪堪吊着。

临死之前，我必须得做些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