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妈被吓了一跳，忙帮我把衣服遮好：

“你骂就骂，撕她衣服干什么？”

爸爸动作顿了顿，脸上划过一抹懊悔，嘴上却说：

“不给她点教训，怎么让她学乖？”

陈梦躲在爸爸身后，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

脸颊的疼痛浇灭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不舍。

我脱下撕烂的外套和裙子，只穿着背心和安全裤。

平静地看着爸爸：

“满意了吗？需要再脱吗？”

“够了！”

我的手刚碰到背心，就被爸爸冷声打断：

“我们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很满意。”

我苦涩地笑起来：

“是我矫情，区区胃痛忍忍就过去了，非要借钱去看病。”

“妹妹从小身体不好，去体检很正常，是我太计较了。”

“你……”

听出这是反话，爸爸深吸一口气，“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没有，爸爸，一切都是我的错。”

“吃不饱饿出胃病，没钱花只能做兼职，这些都是我的错。”

“你们忙，我该喝药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倒了杯热水回房间吃了药。

取出一套洗得发白的短袖长裤穿上。

这是我暑期做兼职买的。

当时还被爸爸指责，说我出去丢人现眼。

要是被人知道陈家大小姐做兼职穿廉价衣物，会害他被人耻笑。

我不肯丢掉，他就扣了我五十块生活费。

只是没想到，这套衣服竟成了我最后的遮羞布。

妈妈进来看到床头柜的药片，神色一变：

“你真的病了？”

我没有理会她，默默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病了怎么不告诉妈妈？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婉婉，别置气了，有什么困难跟妈妈说。”

听到这话，我从善如流道：

“我借了老师一千块，你替我还给她吧。”

跟在妈妈身后的陈梦惊讶地捂着嘴：

“姐姐，你跟老师借钱，不是存心破坏爸妈在老师面前的形象吗？”

妈妈脸色难看起来：

“看病能用这么多钱？你把账单拿出来给我看！”

看完账单，妈妈又给老师打了个电话，才将信将疑的把钱转给老师。

闻声而来的爸爸也沉着脸，斥责道：

“你不会在诊所买点药吃吗？又不是胃癌！”

“这一千从你生活费里扣，每个月扣五十，扣完为止。”

“随你。”

我轻声应下。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据理力争。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马上要去外省读书，绝不会再要他们一分钱。

爸妈对视一眼，察觉出了我的反常。

妈妈张了张嘴，生硬地扯开话题：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去A大。”

我淡淡回复。

导师邀请我去她的小剧场演出锻炼，我欣然答应。

爸爸顿时瞪大眼：

“那梦梦怎么办？你要是敢去A大，我就断了你的生活费，以后别想我再管你！”

“一言为定。”

爸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从前拿捏我的手段。

竟然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