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出生一个古老正气的家族。

祖父死后，祖母自发出家当了道士。

村里偶尔会有人叫她做法办事，她不收钱财只要两吊腊肉回来煮饭。

六岁的我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语文老师曾在我的作文写下朱红评语：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怪，一切都是人的心理作用”

“你祖母她就是个老骗子。”

幼稚的我信了，在家时不时试探祖母的法力。

可祖父去的那一日，端庄了一辈子的祖母罕见失态，发丝散乱眼角带着浊泪碰着祖父留下的拂尘念叨着：“百阴之人。”

“小支啊，你……是和祖父一样的命格，对那些脏东西切记要防备。”

“他会偷走你身上的糖果。”

这一句，才是我真正害怕的缘由。

……

我家大门材质为红木，外面特地套了一层不锈钢门作为保险。

门缝下面渗进了一滩鲜血，看起来就像是红木流出的眼泪。

“砰——砰——砰——”

嘘，他来了。

保持安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警察到底什么时候来？

或许过了很久，但其实是一瞬间，我想再去看看他的脸。

透过门上的那颗猫眼。

不，我应该放弃……

额头脖子上流出的冷汗粘进了我的眼底，眼睛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我却仍然不敢闭上眼睛。

我的身体在颤抖，是的，我在害怕，我害怕我眨眼的下一个瞬间，他就能冲破我家门的桎梏，出现在我面前。

“刺啦刺啦刺啦——”

无脸男的绿指甲，一定在挠我家的门。

这邪恶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死期已经来临。

“404的你怎么回事？”

“刚才大半夜的还在那鬼叫，把我孩子都吓哭了！”

4楼有人在说话，是一个大嗓门的男人，隔着一层墙板我都能听到他的喊声。

“砰砰砰砰砰砰——”

他竟然在大力地敲隔壁楼上的门。

潜意识里我感觉到我门口的无脸男似乎被他吸引住了。

忽然我突然把眼睛贴上木门的猫眼处，看着门外的无脸男。

叫他无脸男，只是一个称谓，事实上他有脸，并且是一张极其恶心的鬼脸。

他两周的皮肤已经皮革化，像风干腐败的腊肉，左眼一片空洞，仅存了一只灰白的右眼，隐隐约约眼眶里还钻出几条白色的蛆虫。

显而易见，这一定不是活人。

无脸男的左唇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他隔着门板给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随后侧身一个虚影钻进了走上4楼的楼梯。

他留下的脚印只有几个点看上去像羊的蹄印。

上面沾了血，来自404的那个女人。

“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是嗓门最大了，怎么我今天叫你你一声都不出，404？”

楼上的那个暴躁男人还在敲门，他一定没有想到门板内是一具尸体。

门板外已经来了一个朝他索命的恶灵。

我暴躁地挠了挠头。

“该死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揣把电锯，这下管他什么阴的阳的直接物理暴击他。”

“砰砰砰——”

房门再一次被人敲醒。

这一次并不是噩耗，而对于我来说是一次好消息。

“柳支啊，哥来了，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在手机上喊来的小区保安林望。

他身高一米九，体重200斤，能徒手掰开一根钢筋。

更不用说，他这次来肯定带了自己的两个小徒弟，有他们在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瘦弱的杀人犯？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声。

“柳支千万别开门！”

是余姚晨给我发来的信息。

“如果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属实的话，那么为什么4楼现在这么安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杀人狂不是几分钟就把那女人杀掉了吗？为什么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现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姚晨一字一顿地说道：“除非他根本就没走，他就在你的门外！”

她话音未落，外边林望拍门声震天响，“柳支啊！真的是哥。”

“快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