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的怀疑像是一把铁锤，狠狠把邵懿谦砸出一个洞。他死死攥紧了双手，尖锐的指尖扣进掌心：“你有证据吗？证明我换了的药。”付艺凝收拢五指，握着药瓶的指节泛白。她额尖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绷：“邵懿谦，这瓶被换掉的药，就是最好的证明……”“邵懿谦，你是他哥，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他呢？”付艺凝的声音喑哑，垂在裤子两侧的手在不停发颤。“就是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要下毒害他？”“我明明已经说过，等修宸养好伤，我就送他走啊！等你在全军面前做完检讨，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啊。”“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变过，我也从没说不和你结婚……”邵懿谦从没见过付艺凝这个样子，像个理智在徘徊线上的疯子。他合了合眸，再多的话，出口也只变成这一句：“付艺凝，我没有换他的药。”话音落下，走廊一片死寂。付艺凝不回答，脸上的怀疑也没减退半分。邵懿谦也没想着她会相信，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12点。803解密处已经来了消息，凌晨4点就会有车来接他，他不能再在这里和付艺凝耗着。想到这里，邵懿谦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付艺凝拽住。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修宸没醒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邵懿谦呼吸一滞，正要说些什么。“手术中”几个红字突然熄灭。付艺凝紧张回头，围上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医生，情况怎么样？”医生拆下手套，松出口气：“好在发现的及时，洗了胃，病人已经没事了。”6身后的医护人员应声将岳修宸推出。岳修宸脸苍白，有气无力又依耐十足地喊了声“艺凝”。像是才意识到邵懿谦在，岳修宸张了张嘴，“哥……”这个字还没出口。付艺凝发冷的声音穿过邵懿谦的耳膜，一锤定音：“他不配做你哥。”她看都不再看邵懿谦一眼，只丢下句：“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并且。”“我会在明天全军的晨会上追究你的责任，等到你反思清楚了，我们再领证。”她说着，贴心俯身给岳修宸掖好被子：“等你身体好点，就搬出去住。”邵懿谦攥紧了手指，溺水般的无力感满延全身。可笑，他到现在还没和付艺凝提分手。邵懿谦眼眶发酸，长长吐了口气：“不用领证了，我祝福你们。”反正这也是他留在北京的最后一夜了……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回了之前的家属院收拾东西。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新买的桃酥、蛋糕……都是岳修宸喜欢吃的。而他的东西都被丢在一边，曾经付艺凝演习时为他采的花也已经凋谢。邵懿谦走进卧室，入目是夺目的红色。床上的龙凤红喜被，墙上的百年好合海报，那醒目的红色，像是在嘲讽他在这段感情中的无力。邵懿谦抿起唇自σwzλ嘲地笑了笑，他来来回回在屋子里都走了一遍。每走一步，过往和付艺凝的回忆就会涌上来。在这里，他举着亲手打的金戒指，向付艺凝求婚。在这里，付艺凝一点点布置婚房，和他畅享未来，她一边说想要女儿成双，一边又说要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只生一个……等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留恋，只拿了几本书就走了。回到通讯处，邵懿谦刚和小耿老炮打完招呼，通讯处外就传来了车辆的鸣笛声。正好凌晨4点，邵懿谦一出门，就看见803解密处的车已经在等。他深吸气提着行李上车，车辆缓缓启动，他的目光却舍不得从通讯处上挪开。前座的周处长轻咳一声，把一份文件递到他的眼前：“这是你的军籍档案，等你把它烧毁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这号人了。”邵懿谦接过文件袋，轻轻摩挲。下一秒，熟悉的号角声响起。这是北京第一军区，每周五的晨会号角。下意识地，邵懿谦脑子里再次闪过付艺凝那张清冷绝尘的脸。现在，她在做什么呢？是在照顾岳修宸；还是在等着他去晨会上检讨、向岳修宸道歉；还是觉得，过了周五的晨会，他还会向从前那样，欢天喜地和她打证？邵懿谦睫毛一颤，拿出打火机在车窗外点燃了那份文件。等跳跃的火焰把那份文件彻底吞噬时，那些关于付艺凝的过往也燃成了灰烬……此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付艺凝的未婚夫邵懿谦，只剩下803解密处的解密专家邵懿谦。直到驶离北京军区，邵懿谦都没再回头，永远都朝前看，永远都奔赴属于自己未来。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