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侧柏叶多分枝，小枝扁平，叶细小且鳞片状，交互对生，紧贴伏于枝上其颜色通常为深绿色或黄绿色，质地较为脆嫩

老医师拼命跟几个乡里解释止血草侧柏叶的模样，但几位大叔又着急又懵然

医馆被烧了，现在只能做简单的救治动作，但止血药必须尽快找到，否则很多伤者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眼下老医师抽不开身，只能拜托乡里尽快把草药寻来

只是几位乡里鲜少涉猎草药种类，无法寻药

大夫，你看侧柏叶是这样子吗我将画在青纱上的侧柏叶递给老医师

老医师和几位乡里皆一脸震惊地望向我

呃……兴许有些惊悚

眼下没有笔墨纸砚，且时间紧迫，我便顾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

咬破指头，按照老医师的描述，尝试把侧柏叶画下来

老医师咋舌，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模样

贺连祯与别的女人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崔玉宁，我是不服气的

至少，在丹青的造诣上，目前尚未遇见比我更出色的人

多谢姑娘几位乡里眼含热泪凝视着我，朝我郑重躹了个躬，就带着草药的画像匆匆别去

我轻愣，心底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其他士兵在县城中各处，搜罗到一些药物以及粮食

忙了两个昼夜，我几乎瘫软坐在木桩下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衣袖

我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那双懵懂的眼睛却十分清澈

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被叛军卸了右胳膊，脸色格外苍白

神仙姐姐，他们说你徒手能变出顶顶好的东西我叫小舟，但我没见过小舟，爹娘本来要带我去乘舟的，但是……你知道小舟是什么样子的吗

他的爹娘死在了叛军刀下

我哽咽点点头，拿起一根竹子在地上画了一艘小船

哇……他想拍手，可惜动则浑身剧痛

姐姐，我叫牡丹，阿娘说牡丹是世界上最美的花儿另一个圆头圆脑的女娃凑过来

我给她画了一株牡丹，她挂满伤痕的脸才挤出一个笑脸

越来越多的小孩子凑过来，央我画他们的名字

在这苍凉的驻地才有了片刻欢声笑语

苏苏姑娘……老医师走来，手里挽着个放了笔墨纸砚的篮子

我不敢用真名，只报了阿娘的姓氏，他们都唤我苏苏

苏苏姑娘……老医师紧紧攥着篮子，有些难为情，又不得不开口，你聪慧手巧，老夫能求求你帮忙再画些草药吗

救治伤者还需要大量草药，且留了草药图样，对日后行医传授亦有极大的帮助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不会拒绝

老医师托官兵给我寻了个安静的屋子，让我专心画像

从前世家子弟夸我的丹青妙笔世间罕见，我心底并无波澜，如今它能治病救人，倒是抬举了我

第一次，我感受到自己手中的笔，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