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后来的江祈远，并没有再哄我了。

他听见我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

「如果你哥死的那年，有人为凶手辩护，我也会拼命。

「可是眠眠，我现在是个律师，你哥当年也是律师，你应该明白我的。」

江祈远压低了声音，似乎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对程诗有意见。

「她和我一起长大，千里迢迢求到我这里，我肯定是要帮她的，你别多心。」

他说完，好像再没有可说了似的，挂了电话。

我知道，当时他就开始烦躁我的疑心了。

而当时的我，心里也隐隐清楚，和他一起长大的程诗，对他来说很不一般。

果然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撞见了他们「破镜重圆」的相拥现场。

只是多年的药物治疗，让我变得情感迟钝。

我不吵不闹，提出了离婚。

纠缠一年。

江祈远终于同意。

现在我们正在走离婚手续，所以今时今日，他也懒得接我这个「准前妻」的电话，连手机也由程诗保管。

我决定不再指望江祈远了。

毕竟说来说去，我哥的事，终将只会是我自己的事。

江祈远不会参与太多了。

他会成为一个外人。

离婚后，我也不再好意思让他为我哥的事奔走。

就算我哥是为了救他而死，但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执念也一点一点消磨了。

除了亲人，没人会永远记住一个死人的。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人之常情，试图让自己释怀。

但还是忍不住回忆一些旁人的声音。

江祈远是温哥华最有声望的律师之一。

但了不起的是，为了程诗的哥哥，他赌上了自己的声望。

哪怕我不闻不问。

也零星听说程诗的哥哥，罪行性质十分恶劣。

终生监禁是免不了的。

我想也是。

任凭你江祈远拼尽全力，但天理昭昭，不管在哪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

耳边再度传来英文播报：【该犯人今天终审，被判无罪释放……】

我抬头。

依旧看见那个凶手。

那个杀害我哥的人后，又杀了一人的恶魔。

他站在太阳底下笑。

不知道是不是温哥华的冷空气太逼人，还是屋里的暖气不足，我望着凶手，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下一秒，看见出现在凶手身边的西装革履，随着镜头缓缓右移，另一张脸出现在镜头里——

我定睛一看，怔住。

是江祈远。

他仪表堂堂地站在凶手旁边。

记者说，他是凶手的辩护律师……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原来程诗的哥哥，江祈远帮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当年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