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恍惚的精神让我一直跟在贺峥身后。

看着他们拍摄。

看着贺峥引导动作，不断靠近伊媛。

从轻微触碰，到牵手，再到紧贴一起。

俩人气氛暧昧，伊媛偶尔俏皮的剐蹭一下他，他也仅仅是宠溺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些我幻想了四年和贺峥在恋爱期间的肢体接触，如今在另一个女孩那出现了。

全程，贺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反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放松和愉悦。

和在家中，那个我碰一下指尖都要搓洗半天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一刻，他的肌肤厌恶症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又仿佛这个症状只是对我。

过大的心理冲击让我险些站不稳，我连忙护住一旁的墙面，才堪堪维持住体态。

也是这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吸引了原本专注拍摄的俩人。

贺峥掀开眼对视上我的眼神，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你怎么来了？”

疑问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我嘴巴张了张，却被一旁的伊媛抢先一步。

“姐姐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哎呀，姐姐不会是想岔了，怀疑贺哥出轨吧？”

“站那好久了吧，我看你都有点站不稳了。”

伊媛两三句，让贺峥脸色又黑了一度。

“林沫，你跟踪我？”

“有意思么？”

“不是和你说了工作，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现在看见了，满意了？”

强撑的情绪险些没蹦住，没等我回答，径直穿过我离开。

离开时，还不忘避开我。

伊媛俏皮有无措的跟着，路过我时，自来熟的凑在我的耳边说话。

“控制欲太强可不是好事哦。”

“贺哥可不喜欢。”

字眼里，满满的挑衅。

我浑身冰冷的站在原地，直到贺峥带着人离开也没缓过神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空荡的楼道甚至车尾气都留下。

脑子混沌的思索着不知不觉到了家。

一晚上，贺峥没有回来，我也没有闭过眼。

眼睛直直盯着时钟，直到眼球酸胀也不舍得挪开。

四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段关系中变现的急躁。

在以往，我一向是包容的。

包容他的肌肤厌恶症，包容他不能给予那么多。

他的一句“是你，我可以克服。”

我无条件相信了他。

尽管四年来他连触碰一下我都觉得艰难，我也依旧没有放弃。

并且尽我所能给予他资源，让他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等着有朝一日他的病能治愈，我们能像普通情侣一般。

但所有的幻想与期待，在今天都被伊媛的出现打破了。

这一晚，我给贺峥打了十个电话。

无一例外，全被挂断。

直到天亮，我依旧僵持在原地。

隐隐感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可无奈，我抓不住，也改变不了。

……

第二天的中午，贺峥才回来。

回来时，身后依旧带着伊媛。

没想和我解释彻夜未归，一进门，便给了我一个通知。

“林沫，伊媛一会在这吃饭。”

“你准备一下，多做点菜。”

我用充满血丝的眼球看他，他却跟没事人一样避开我的视线进了浴室。

他忘了，我手昨天刚烫伤，或许说，他就从未在意过。

心口酸胀延上舌尖，带着整个口腔都充满了苦涩。

对视上伊媛满是笑意的眼神，我敛下复杂的情绪，径直去了厨房。

做饭期间，伊媛一直围在我的左右，声音不停。

我强忍下不满，刻意忽略她。

“姐姐，你是等了一晚上么？”

“昨晚贺哥真是太生气了，你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玩跟踪这种小女孩把戏啊。”

“贺哥气的一晚上都在飙车，我坐在副驾都要吓死了。”

“贺哥身上差点都给我抓出血了。”

伊媛说着，后怕一般拍了拍心口。

我切菜的动作一顿，锋利的刀尖划开指尖皮肤，留下一条血痕。

而我就跟无知觉一般，转头紧紧盯着伊媛。

“飙车？”

伊媛注意到我的手，嫌恶的后退了一步。

眼球转动的同时，拿出手机摆在我面前。

“呐，你看贺哥是不是很生气？”

看清身前的画面后，我瞳孔蓦然一扩。

伊媛给我看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贺峥露出了半张紧绷的侧脸。

一只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凛然看着前方。

而另一只，则是任由伊媛紧紧抓着。

伊媛像是受到了惊吓，她惊恐的趴在贺峥怀里，贺峥也没有拒绝。

一瞬间，我感觉脑袋天旋地转。

看着屏幕前的贺峥只觉得陌生。

贺峥说，车是他的私人空间，副驾驶的距离超过了他的心理接受距离。

这个副驾驶，用了四年，我也没有坐上去过。

可现在，伊媛坐上去了。

不仅坐上去了，还和他抱在一起。

所以，我用了四年都没能治愈分毫的男人，有了一个特例？

“啊！”

“伊媛！”

贺峥和伊媛的声音同时响起。

尖锐的将我从意识中拉回。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我还没来得及跑。

手臂忽然被身后的人拉扯，后背又被赶过来的人一推。

身位一瞬间调转，眼睛一道亮光闪过。

“嘭！”

一声爆炸声响起，灭顶的疼痛感迅速沿着手臂袭来。

爆炸的煤气灶火力不小，我的左手压在上面，直接被炸的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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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瘫倒在地，额角暴着青筋，浑身融入到污血中。

窒息的疼痛让我脑袋一片白，身体机械性的翻滚，惨叫。

“疼……”

“贺峥……”

习惯性叫起贺峥的名字，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强撑起越来越晕眩的脑袋，入眼看见的，却是贺峥将伊媛紧紧的扣在怀里。

一瞬间，我仿佛被万重锤砸到脑袋一般，眼前一黑。

见爆炸声过，贺峥才放心的将伊媛从怀里放出，细心查看伤势。

“手怎么受伤了。”

贺峥小心翼翼的触碰伊媛的伤口，见血不是她的，暗自松了一口气。

受到惊吓的伊媛顿时大哭，像是刚反应过来。

“贺哥，好可怕。”

“我刚刚是不是差点死了。”

“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贺峥被说的红了眼眶，轻哄着说不会有事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才恍然想起了我，但仅仅只是想起。

贺峥转头看了我一眼，哪怕是看见了我血肉模糊的手，视线依旧没多停留。

“自己处理干净。”

“别装可怜，你只是伤了手，脚又没事。”

“做个饭都做不好，要是伊媛被吓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贺峥清冷的声音说出的话寒的彻骨。

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本就模糊的视线又蒙上了一层雾。

我从来不知道，相恋了四年的男人，竟然能没心到这种份上。

冷眼看着我瘫倒在血泊里，甚至在我最脆弱时，还在责怪我害了其他女生。

在这一刻，一股名为荒唐可笑的情绪将我包围。

眼泪从眼角滑落，苦的我喘不上来气。

直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四年成空。

贺峥，不是一个值得的人。

他甚至，不配为人。

心脏破碎成几块，疼痛程度与血肉模糊的手臂不相上下。

即使紧咬住唇，依然没能控制住惨叫声。

“疼……”

我挣扎着想要离开，却怎么也动不了。

直到意识即将消失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救护人员闯了进来。

……

再次清醒，我出现在了医院。

左手即使被厚重的绷带缠着，也没能完全抑制住从里面流出的污血。

意识恢复，尖锐的刺痛感攀了上来。

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一旁等待的助理见我清醒，立马上前将我扶起。

“林姐，您这手伤情很重，医生说暂时……”

伸手打断了她的话，我让她把手机拿给我。

拿过手机，直接切屏到伊媛的微信界面。

不出所料，在我昏睡的这一天一夜里，她疯狂给我刷屏。

有挑衅话语。

“小小肌肤厌恶症，拿下！”

“不是不能碰，只是不能给你碰。”

“真正相爱的人，是怎么触碰都不够的。”

还有暧昧示威，得意的发来一条条视频。

视频里，全是贺峥细心照顾她的场面。

一个晚上轻声关心，从担心她受惊吓，不断摸她的额头，到喂饭喂水，贴身照顾。

小心的照看着，生怕她出一点事。

贺峥这幅模样，尽管我和他谈了四年，也没见过一丝一毫。

视频的最后，累极了的贺峥窝进伊媛的锁骨处，一脸享受。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伊媛刻意提到我时，贺峥直接嘲讽笑出了声。

“什么肌肤厌恶症，我只是单纯嫌她脏而已。”

“大学全校都在传林沫私生活混乱，要不是因为她有钱，能帮到我，我怎么可能和她谈？”

“幸好她够蠢，三两句话就糊弄过去了，竟然真的傻傻信了四年。”

手机啪的一声扣下，我紧扣着手，任由指甲陷进肉里。

心口的算账被汹涌的怒火代替，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带着我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贺峥真是忘了。

我大学时的谣言，是为了谁传出来的。

现在欺骗了我四年。

从我这拿到了无数资源后，到头来嘲讽我愚蠢？

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我未曾进食的胃疯狂抽搐。

即使拼命压抑，也没能将不适压下。

“呕！”

一翻身，我吐到只剩胃酸。

过大的动静牵动了受伤的手臂。

助理连忙帮我搀扶起身，但猛烈的疼痛感依旧涌了上来。

恍惚又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好不容易缓过尖锐的刺痛感，我冷笑的牵起嘴角，松开被掐的冒血的手心。

这么肮脏的感情，根本不值得留念。

“解除和伊媛的合约，公司明确规定合约期间不可以恋爱，她违约在先。”

“追回违约金，让她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明天，我就要她消失在我面前。”

底哑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寒气。

我冷眼盯着被紧紧包裹着的手，眼底一片寒光。

伊媛是急于上位的小三，纵使有错，也错不过贺峥。

是他的欺骗，是他的恶毒，让我卑微四年，付出一切后落得如此下场。

他才是最该付出代价的。

并且他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比伊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