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班时，陈井元果真在医院门口等她。

“容鱼，我给你买了条喇叭裙。”一见到她，陈井元就走了过来，把东西递到她手里，“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经过的同事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萧容鱼却不禁问：“你什么时候也会挑这些了？”

往常时候，陈井元从来不会去看衣服的，就连他的衣服，也是萧容鱼买的。

“是茉谣帮忙选的。”陈井元随口道。

萧容鱼手一紧，一股气堵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又是林茉谣。

是了，陈井元向来对她没这么上心。

之前被压下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萧容鱼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我昨天……看到了林茉谣的手术单。”

陈井元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萧容鱼的心重重一沉，声音止不住地开始颤抖：“陈井元，你还分得清，谁是你媳妇吗？”

她红着眼，一双手几乎掐进手心。

“容鱼，你听我回去跟你解释。”陈井元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萧容鱼甩开。

萧容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满心委屈。

“解释什么？解释你早就爱上林茉谣了是吗？”

陈井元皱眉，手臂一揽抱住了她：“当然不是！容鱼，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容鱼想挣扎，陈井元却抱得更紧。

“我跟茉谣真的什么都没有！昨天晚上是心急要做手术我就没多想，你放心，等她在这边稳定了，我肯定会和她保持距离。”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一次次失望过后，萧容鱼不敢信了。

曾经最让她安心的怀抱，现在却让她那么难过。

她不再挣扎，任由那些难过和委屈都变成眼泪流下。

都流出来了，就不要再蚕食她的心了。

等她哭累了，两人沉默着回家。

陈井元牵起她的手，温声说：“容鱼，之前我们说好要回家看爸妈，只是最近部队里又收了新兵，恐怕抽不出时间，只能再过一阵子了。”

萧容鱼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总是在等。

等陈井元回家。

等陈井元回心转意。

可她在陈井元那里，总是排在林茉谣后面，也排在工作后面。

可是，再过9天，她就要离开沪城了。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等了。

次日清早，萧容鱼醒来时，身边仍是空荡荡的。

她恍惚了一下，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离开前，她肯定要回家看看父母，哪怕没有陈井元一起。

去车站的路上，萧容鱼又走进供销社，准备给他们买些特产回去。

正挑着，身后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嫂子，好巧，你也在这！”

萧容鱼转身一看，原来是小李和他媳妇，也跟着客套一句：“是啊，你们这是来买什么？”

小李笑着说：“这不是队里放假嘛，正好陪我媳妇儿出来逛逛，嫂子你呢？”

萧容鱼也没瞒着：“我准备回去看看家里两位老人。”

小李媳妇张望了一下萧容鱼身后，讶异道：“陈营长还特地请了几天假，怎么也没陪你一起来？”

萧容鱼一愣，手僵在了空中。

所以，陈井元已经请了假，却骗她说没空。

萧容鱼的心狠狠揪疼，挤出一抹轻松地笑：“……他忙别的事儿去了。”

小李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容鱼给打断：“你们慢慢看，我急着去赶车，先走了。”

一路坐车回到老家，直到走进院子里，萧容鱼还是有些恍惚。

“容鱼，你咋回来了？”郑月芬的声音令萧容鱼骤然回神。

萧容鱼看过去，见母亲从屋里出来，端着竹筛子正要到院子里准备喂鸡。

话音刚落，她又扭头冲屋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女儿回来了。”

萧父萧巍国闻声走出屋子，看了一圈：“井元呢？他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萧容鱼找了个理由：“他部队里有事，走不开。”

“别说这些了，刚赶上饭点，快进来准备吃饭。”郑月芬热情地拉着她进屋坐下，“老萧，快去拿双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

萧容鱼看着渐渐老去的父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母都盼着她能和陈井元能快点生个孩子，但她没法实现他们的心愿了。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爸妈，我准备跟着研究小组去北城，过几天就走。”

萧巍国闻言，声音骤然拔高：“北城？怎么这么突然？”

郑月芬回神，也连忙劝她：“丫头，你听妈一句劝，北城苦得很！妈心疼啊！而且你去了，那井元……”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容鱼打断。

“我要和陈井元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