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我一闹，他就解释说：“老徐是为了救我死的，我想尽力补偿茉谣，你不要多想。”
老徐是林茉谣的丈夫，也是他曾经最亲密的战友。
我一开始是信的，可是这一年来，他不知多少次因为林茉谣而忽略自己。
我再傻也明白，他对我的确是不上心。
这次，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不在和他纠缠，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祖国的最需要我的地方。
我在日程表上，标红了一个日期。
那是我离开的倒计时，还剩下21天
回到军区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远远看见两道身影并肩朝大院门口走来，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这两人，一个是她的丈夫，另一个是林茉谣。
萧芷怡眼眸颤了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到我，丈夫便主动上前：“回来了。”
我低着脑袋“嗯”了一声。
这时，林茉谣主动开口：“哥，就送到这吧，今天谢谢你了。”
“好，路上小心。”
一进屋，丈夫从兜里拿出好几样东西：“今天陪茉谣去了一趟供销社，给你带了些雪花膏和麦乳精。”
听了这话，我一愣，看着那些个好东西，却笑不出来。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你有心了。”
东西并不沉，可我的心却沉甸甸的，闷疼无比。
她都记不得，陈建安上一次在休假时陪她是在什么时候。
陈建安陪林茉谣的时间，总是比她要多得多。
夜里，我擦干头发回屋，发现平日早睡的他还没有睡。
我隐隐意识到他有事要和她说。
果然，下一秒他就放下手里的书，正色道：“我推荐了茉谣到你们院里工作，辛苦你平日里照顾一下她。”
我心一沉，喉间涌上阵阵苦涩。
又是为了林茉谣。
那些突然送给我的东西，也是为了林茉谣送的吧。
倒显得他俩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几秒，还是答应了：“……好，我会注意一下”
他一愣，看我过分平静的神情，有些不安，我似乎有些变了。
他正要开口，我却熄了灯，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睡吧，我明天还有手术。”
丈夫定了定，也没有再说什么。
黑暗中，我眼里的心痛与难过不用再遮掩，眼底渐渐湿润。
明明他就在我的身边，可两人的距离又好像越来越远。
这段婚姻，真的就要走到头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我没在意，只当他又去出任务了。
收拾过后，我认真写了参加研究小组的申请书，才来到医院。
我正要去主任室递交申请，却忽然被陈晓梅叫住。
“你营长老公今天亲自带过来的女人是谁啊？还特地去了主任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
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开门声响起。
伴随着丈夫的声音：“那就麻烦了。”
我看过去，就见丈夫陪着林茉谣从主任室走了出来。
我目光一颤，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啥麻不麻烦，举手之劳。”李主任应和着，领着林茉谣朝另一个地方去，“林同志，我带你去工作岗位。”
丈夫转身往外走，猝然对上萧芷怡的目光。
不等我说话，陈晓梅倒是先开口替我鸣不平：
“营长你这不厚道吧？一大早骑车送别的女人来医院，反而让自家媳妇儿这个点才自己走路过来。”
这话一出，气氛有些尴尬。
我压下喉中的涩意，到底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误会了，那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妹，是我托他替我走一趟。”
“等会不是还要查房？你先去忙吧。”
我挤出一抹笑，将她打发走。
陈晓梅狐疑地看了一眼丈夫，这才离开。
她一走，丈夫就上前来解释：“我早上见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
我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避开他的视线，掩下眼中苦涩。
他对林茉谣格外上心这件事，一年了，我再迟钝，也在一次次被抛下后，渐渐习惯了。
可心口还是沉闷得很，像是压了一块百斤重的石头。
明明……我们才是夫妻。
“那就好。”丈夫松了一口气，拉住我的手，“我过几天就向部队申请几天假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爸妈。”
“……好。”
想到老家的爸妈，我没有拒绝。
见我答应，他安心不少，正要继续说时，我却把手抽出。
他一愣，看了我一眼。
“不是部队很忙吗？你先去忙吧，晚上我们回家再谈。”我说着，先一步转身离开。
只有这样，我才能藏起低落的情绪
哪怕心口撕扯着疼，哪怕他并不在意。
当我忙完手里的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家里，他已经睡下。
我下意识帮他捻好被子，看着这张熟悉的俊脸，鼻尖止不住地泛酸。
在林茉谣还没来前，他们曾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对。
可是，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拿出笔，在随身携带的日程表上，再次划去一天。
只剩下20天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我心中疑惑，丈夫可不怎么做饭。
走出卧室，就见母亲郑月芳正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
一见她，赶紧招呼道：“丫头，快来！妈刚熬好的鸡汤，趁热喝！”
“妈，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走过去。
“这不，今早镇里有人要来市里，妈寻思坐个顺风车过来看看你。”
郑月芳说着，给我盛了一碗汤：
“你丈夫出任务了，他说你昨天忙到很晚才回家，就没叫你，让我和你说一声。”
我沉默，没有接这个话，舀了一勺汤喝下。
当即，奇怪的苦味令我皱着眉：
“妈，这里面是啥呀？”
郑月芳面色神秘，小声道：“这里面妈特意加了给你求来的生子秘方。”
我握勺子的手一顿，无奈道：“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要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郑月芳显然不赞同：“你这孩子，这怎么就封建迷信了！”
“再说，你不趁年轻生个儿子，再过几年，可怎么拴住你男人的心呐，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不知道有多少狐媚子盯着呢！”
听了母亲的话，我只觉刚才压下去的苦又涌上喉咙。
如果丈夫真的爱我，又哪里需要什么来拴住他的心。
如果丈夫不爱我，那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只会蹉跎了自己。
郑月芳还在劝她：“乖女儿，你就听妈的吧，你都快二十五了，没个孩子，以后……”
我打断了她的话：“妈，我现在每天在院里都很忙，没心思想这些。”
郑月芳欲言又止，只催促她快喝：“好了，不说这些了，趁热喝。”
我拗不过母亲，只能强忍着不适，将这一碗不知加了什么配方的鸡汤灌了下去。
突然，我觉得一阵反胃，开始干呕起来。
郑月芬先是一惊，随后满是褶子的脸上透出惊喜。
“女儿啊，你这不会是怀了吧……”
……
1984年，沪城军区医院。
“萧医生，我听说你申请了加入甘肃的研究小组？不是说已婚人士不能参加吗？”
外科医生陈晓梅走进办公室，冲着正在写档案的萧容鱼直接问道。
萧容鱼手上动作一顿，却是答非所问。
“陈医生，你说，如果一个人对所有人都好，甚至比对自己的媳妇还要好，会是什么原因？”
陈晓梅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还能有什么原因，不上心呗！”
“……你说得对。”
萧容鱼苦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又不明白。
结婚前，萧容鱼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陈井元是爱她的。
于是她放弃了专研自己医疗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家庭。
可直到一年前林茉谣的到来，萧容鱼才亲眼见证，陈井元对林茉谣的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每次她一闹，陈井元就解释说：“老徐是为了救我死的，我想尽力补偿茉谣，你不要多想。”
老徐是林茉谣的丈夫，也是陈井元曾经最亲密的战友。
萧容鱼一开始是信的，可是这一年来，陈井元不知多少次因为林茉谣而忽略自己。
萧容鱼再傻也明白，陈井元对她的确是不上心。
直到下班，萧容鱼也没有回答陈晓梅的问题。
只是她的日程表上，标红了一个日期。
那是她离开的倒计时，还剩下21天。
回到军区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八点。
萧容鱼远远看见两道身影并肩朝大院门口走来，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这两人，一个是她的丈夫陈井元，另一个是林茉谣。
萧容鱼眼眸颤了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到萧容鱼，陈井元便主动上前：“容鱼，回来了。”
萧容鱼低着脑袋“嗯”了一声。
这时，林茉谣主动开口：“井元哥，就送到这吧，今天谢谢你了。”
“好，路上小心。”
陈井元朝她点点头，便陪着萧容鱼一起回去。
一进屋，陈井元从兜里拿出好几样东西：“今天陪茉谣去了一趟供销社，给你带了些雪花膏和麦乳精。”
听了这话，萧容鱼一愣，看着那些个好东西，却笑不出来。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你有心了。”
东西并不沉，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闷疼无比。
她都记不得，陈井元上一次在休假时陪她是在什么时候。
陈井元陪林茉谣的时间，总是比她要多得多。
夜里，萧容鱼擦干头发回屋，发现平日早睡的陈井元还没有睡。
她隐隐意识到陈井元有事要和她说。
果然，下一秒陈井元就放下手里的书，正色道：“容鱼，我推荐了茉谣到你们院里工作，辛苦你平日里照顾一下她。”
萧容鱼心一沉，喉间涌上阵阵苦涩。
又是为了林茉谣。
那些突然送给她的东西，也是为了林茉谣送的吧。
倒显得他俩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
萧容鱼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几秒，还是答应了：“……好，我会注意一下。”
陈井元一愣，看她过分平静的神情，有些不安，她似乎有些变了。
他正要开口，萧容鱼却熄了灯，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睡吧，我明天还有手术。”
陈井元定了定，也没有再说什么。
黑暗中，萧容鱼眼里的心痛与难过不用再遮掩，眼底渐渐湿润。
明明陈井元就在她的身边，可两人的距离又好像越来越远。
这段婚姻，似乎真的就要走到头了。
第二天，萧容鱼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没在意，只当陈井元又去出任务了。
收拾过后，萧容鱼认真写了参加研究小组的申请书，才来到医院。
她正要去主任室递交申请，却忽然被陈晓梅叫住。
“萧医生，陈营长今天亲自带过来的女人是谁啊？还特地去了主任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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