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此刻的情真意切，和方才书房目睹的那一幕，让桑今禾只觉恶心。裴淮萧却没觉察到她的异常，拿出一大叠画卷放在桌上。“这是送你的生辰礼，你瞧瞧，我亲手画的。”画卷上描绘的是裴淮萧与她二人同框的画像。春日放纸鸢，夏日采莲蓬，秋日赏菊，冬日观雪……“这些都是我想和你做的事，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带你一件件去完成。”“二人四季，游遍万水千山。”皎皎月光下，裴淮萧的情话动人心弦。但桑今禾麻木的心却毫无波澜。她看着画像里的女子，一时间竟分不清，那人到底是她，还是姜欣悦。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床榻。“已是四更天，我的生辰早过了。”裴淮萧亦步亦趋跟过来，刚躺下来，便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桑今禾往里面挪了挪，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抗拒。“你回清风院吧，今夜我葵水来了。”裴淮萧没有松手，反而贴过来将她圈得更紧了一些。“无妨，我只是抱着你睡。”“有你在身边，我才安心。”桑今禾僵直着身子，狠狠的压抑着心中的酸涩。不过片刻，裴淮萧就沉沉的睡过去了。听着身后男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桑今禾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裴淮萧，你在别的女人身上得了餍足，还来找我做什么？”她的心语无人听见，也无人得知。窗外，月亮半隐在天边，星星黯淡无光。看着这薄凉的夜色，桑今禾心中怅然。国破家亡，父皇母后血洗皇宫。皇兄失踪，她这个亡国公主也不该苟活于世。但裴淮萧不顾一切将她救了下来，带回了昭国。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救赎，她的光。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进了另一个深渊……一夜无眠。翌日。裴淮萧如往常一般清早出门，并交代让桑今禾等他回来。桑今禾没有应声。她想了一夜已经想通，自己真的该离开了。桑今禾归置了一些暗器、毒药，又将兵书策论整理进书柜。还有那些金丝软甲、夜行衣、闭气丹，她也一一分类放好。“裴淮萧，这个院子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却一天未来都承载不了。”桑今禾喃喃自语着，眼眶又抑制不住的涩红了几分。大抵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未来。这十年的纠缠，不过是一场孽缘！正收拾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幽然芙蓉香。“姐姐，悦儿来看你了。”一身鹅黄裙衫的姜欣悦不请自进，头上的流苏步摇叮当摇晃，整个人透着得意和张扬。“昨夜，萧哥哥和我在清风苑抵死缠绵，难舍难分。”“是我提醒他，姐姐的生辰应当来陪你，而不是要了我一次又一次。”桑今禾的脸色隐隐发白，但还是强稳住了情绪。“如果你是来炫耀，大可不必。”反正她也已经准备要离开了，以后他们要彻夜鸾凤颠倒，都跟自己没了关系。但姜欣悦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些年萧哥哥都不碰你，你知道原因吗？”她拂过墙上那一排排冷兵器，再转身看着桑今禾。“因为你和这些兵器一样，都带着血腥之气，又冷又无趣，他不喜欢。”接着，她又扫过桌上的画卷，神态宛若一只高傲的孔雀。“这画卷上，画的都是我和他一年四季游山玩水的浪漫情事。”“这些，萧哥哥一次都没和你做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