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钟子濯一愣，也抬眼看去，有些莫名道：“月亮？不都一样吗？”闻言，顾雨柔再无声。不一样的，他终究是忘了。她微微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钟子濯不悦拧眉：“我刚刚跟你说的，你都听见了吗？”顾雨柔放下车帘，收回了目光。“听见了，日后不会了。”日后，她不会再到钟府去请安。日后，她也不会再问钟子濯这种对于21世纪的傻问题了。……隔日，钟子濯被陛下特邀进宫，参加宫宴。身为他夫人的顾雨柔，也自然随他入了宫。宫宴上。正准备入座之时，一个太监恭敬前来。“镇安侯，陛下邀您去前方入座。”太监指向的方位，是皇帝的身前，五公主曲茵婉的身旁。只有一个位置，显然没有顾雨柔的份儿。意图再明显不过。钟子濯看了一眼顾雨柔，面露为难。顾雨柔却是大度朝他点头：“子濯，陛下有令，你去就是，我无妨的。”听她这样说，钟子濯到底还是往前走了。顾雨柔独自入了座。她是女眷，即便前面主位空着，她也只能在后方跪坐下来。而周遭，是带着嘲讽与看戏的目光。这就是顾雨柔在大祈朝的常态。即便是在这里过了十年，她依旧适应不了。可钟子濯不一样。席间，顾雨柔抬眸往前看去，身居高位的钟子濯正与陛下谈笑风生，时不时惹得曲茵婉低头娇笑。他们看起来，融洽极了。钟子濯在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好，已经跟完完全全的大祈人没有区别。很快，顾雨柔收回目光没再多看，安静享受宫宴上的美食，这大概是大祈朝唯一让她还算有些留恋的地方了。可惜，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尝了。宫宴结束。钟子濯脸色愧疚，又道：“雨柔，上次答应你去江南，可最近洪灾肆虐，今年怕是无法去成了，明年我再带你去。”早在预料之中，顾雨柔点头：“好，那我们明年再去。”她应着跟钟子濯明年的约定。只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江南，她和钟子濯也注定去不成了。反正钟子濯已经失约过这么多次，想必明年她失约一次也无妨。钟子濯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去不成江南，我过几日还是能得空的，我陪你去城外郊游。”顾雨柔没有拒绝。可钟子濯的‘过几日’，却是过了好几日。直到距离她回21世纪，只剩最后30天了，钟子濯才实现了他的承诺。去郊游那日，风和日丽。宽阔的草地上，新鲜的空气，让顾雨柔难得心情舒适。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古树枝头上，数不尽的红绸迎风飘扬。顾雨柔随口问：“那是什么？”她问的是婢女，可一旁的钟子濯却是抢先回答：“这是姻缘树，将两个人的名字挂上去，就能长相厮守，听说很灵验的，是大祈的‘网红景点’。”他难得提了一句现代词汇。不给顾雨柔回话的机会，他拉她往前走去：“我带你过去看看。”来到树下。钟子濯又轻车熟路去买了红绸，写上两人的名字，挂上枝头一气呵成。“雨柔，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钟子濯笑着，而后领她回到草地，准备要跟她放纸鸢。顾雨柔却是回头，望着那在枝头飞扬的红绸，一时出了神。趁着钟子濯研究风筝的时间，她迈步离开。顾雨柔独自又回到姻缘树下，仰头仔细寻找着两人名字的红绸。她想将它取下来。即便不信这些，可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这缘分该断就要断干净。很快，钟子濯的名字映入眼帘，她当即踮脚，伸手过去取。可手刚碰到红绸，顾雨柔神情愣住了。因为这上面，写着是钟子濯和曲茵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