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天夜里。送走公主后，裴行砚回到房里，搂着苏韶颜张口便是道歉。“对不起，韶颜，我也没想到公主会要来给你贺生，她是公主，我也没办法拒绝。”“明年，明年我一定好好陪你过。”他说得那样情真意切。可苏韶颜已经分不清，裴行砚现在到底跟谁说的话才是真心话了。她就这么静静依偎在他怀里，红了眼眶。明年？她和他之间，已经没有明年了。半晌，苏韶颜哑声开口：“裴行砚，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了，可以直接给我休书，我不会怨你的，我要你别骗我，好吗？”听到这里，裴行砚脸色一变，收紧抱她的力道。“韶颜，胡说什么，我跟你一样是接受21世纪教育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愚昧的想法，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人。”苏韶颜低下头，泪水却无声流下。21世纪……在裴行砚的心里，他真的还记得他是来自21世纪的人吗？苏韶颜全身仿佛一瞬泄了力，再没了言语。或许是心怀愧疚，接下来的几日，裴行砚每日都回来得早，陪着她的时间多起来。……距离苏韶颜回21世纪，只剩40天。她随裴行砚回了趟裴家老宅。这是裴行砚原身父母住的地方，得空才会回来请安。进入府后。裴母当即上前来握住裴行砚的手：“我的儿，你又瘦了！”“爹、娘！”裴行砚恭敬行了礼。整个裴家人对着裴行砚嘘寒问暖，却将他身旁的苏韶颜视作空气。苏韶颜垂眸默默跟在最后。当初裴行砚要娶她的时候，裴母坚决不同意，因为对大祈朝的人来说，身穿过来的她身世不明，来历不明，最是晦气。是裴行砚力排万难，执意娶她、护她。可如今十年了，她还是融入不了这个家，正如她还是融入不了这个世界一样。好在，好在她马上就能回现代了。一切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饭后，裴行砚和裴父去书房谈事。裴行砚刚走，裴母就让人将一碗汤药端到了苏韶颜面前。“喝了吧！都十年了，肚子一点都没有一点动静，真不知你哪儿还有脸当行砚的夫人。”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涌入鼻腔。苏韶颜的眉头深深蹙起，每回回老宅的时候，裴母都要她喝下这助孕药。前些年，她甚至也真的想过生一个孩子，和裴行砚留在这个世界，安心过完这辈子。可或许是因为她注定不属于这个世界，用尽法子也没能怀孕。到了如今，苏韶颜反而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孩子，这样她才能没有任何牵挂离开。看着面前这碗黑乎乎的药，苏韶颜第一次将它推拒：“婆母，我不想喝。”这话一出，裴母脸色当即黑沉：“不喝？那你可别怪我给他纳几房妾室。”苏韶颜心口一紧。每回她若是有拒绝之意，裴母就以此来威胁。以前她为此无奈妥协，如今却不想在意了。自己要走了，以后他要娶要纳，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不等她开口，裴行砚却从身后出来，挡在她面前跟裴母说：“娘，您别生气，我回去会跟韶颜好好说说的。”安抚好裴母后，裴行砚很快将她带离老宅。可回去的马车上。裴行砚目光沉沉：“韶颜，你何必顶撞母亲？”“裴家也只想要个孩子，我占了他们儿子的身体，是我们愧对他们，不能给裴家留后便罢了，你还要这样气他们做什么？”“你若是再这样，日后爹娘真要逼我纳妾，你可别跟我闹。”一句接一句斥责传来。苏韶颜只是静静从马车帘外，看着满星遍布的夜空，月色透亮皎洁。大祈朝的夜色很美。可苏韶颜却无比怀念起21世纪那见不到星星的夜空。她打断了裴行砚未说完的话：“裴行砚，你还记得21世纪的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