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应得的东西，不让给宋霞，就成了她自私？宋明玉想反驳，程景淮却背过她径直睡了。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逐渐平稳。在说了这么伤她的话之后，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睡着了。黑暗中的宋明玉白着脸看着身边的男人她想了很多，最后，前世程景淮和宋霞在她灵堂前说的话反复响起。她的心思突然通透了。程景淮不过是打心眼里就觉得她应该牺牲自己的利益，也更想和宋霞一块去留学。现在躺在她身边这个男人，和十几年后会和她提离婚的男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不同道的人，就不该走在一起。她要和他彻底分道扬镳。哪怕撕破脸。宋明玉下定决心，难得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这也是结婚两年来，程景淮头一回没有等她一块去机械厂。宋明玉独自吃完饭，八点半，准时来到厂公办上工。第一件事，就是拿笔在挂历上划了一下。离公派日，还有27天。没多久，就看见程景淮亲自带着宋母和宋霞来了。宋明玉想起昨天程景淮安抚宋母的话，只能感慨程景淮在宋霞的事情上，还真是事必躬亲，效率极高。见宋明玉岿然不动，程景淮过来拉她：“明玉，愣着干嘛？以后小霞在你手底下干活，你要好好照顾她。”宋母表情出奇的殷切。“明玉啊，前些天是妈不好，说话太急，伤了你的心。”宋霞则拉宋明玉另一只手，亲热地说：“姐姐，咱俩以后可就是同事了。”为了她手里那个留学名额，这一套接一套的套路，让宋明玉感到疲惫又厌烦。宋母无视宋明玉的冷漠，又笑着拿出一件衣服摆桌上：“昨天妈到供销社扯了五尺新布，连夜给你做了套新衣。”宋明玉一怔。她很少从宋母那儿得到什么新东西。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宋母或者堂姐妹穿剩下的。宋霞却不同，宋母从不让她穿别人剩下的衣服。摸着柔软的布料，宋明玉心里没有多少柔情，有的只有看清真相的刺痛。她拿着衣服，似笑非笑。“妈，一件衣服，可换不到留学名额。”宋母立马炸了，指着她鼻子就骂：“你这冷心冷肺的死丫头，真比不上你妹妹半点！”程景淮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宋霞拉住了。宋明玉看在眼里，她又平静地看向宋母说：“您也别在这儿闹，往后小霞在这儿上班，可不好看。”宋母被她这眼神震了下。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又更气恼。但她到底还是顾忌宋霞，揣着气走了。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宋明玉一眼：“你再油盐不进，也总有叫你松口的法子！”宋母走了，宋霞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眼盈盈地看着程景淮。程景淮安慰宋霞几句，又蹙眉看着宋明玉：“明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宋明玉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不好？”程景淮眉头死紧：“当然，你这样自私自利怎么对呢？”“那就好。”宋明玉面色平静地点头。他觉得不好，那就好了。程景淮顿时哽住。他扭头就走，心底却更烦乱，从小到大，他哪里被宋明玉这样噎过？没人撑腰，宋霞终于安分下来，姐妹俩相安无事地上了一天班。下了班，宋明玉就去参加俄文预科班。只是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程景淮和宋霞。看见宋明玉，宋霞装出一副瑟缩的样子：“姐姐，你别怪景淮哥，是我非要他安排我进来的。”程景淮见状蹙着眉：“你这么怕你姐姐做什么？她工作上为难你了？”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唱开了。宋明玉却懒得再听，直接快刀斩乱麻。“程景淮，你要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宋霞一块去留学，那咱们就找个时间去把婚离了吧。”程景淮眼睛睁大，表情都凝滞了。“你说什么？”空气凝滞间。忽地，一个厂工会的同事慌张朝宋明玉跑来。“不好了小宋同志，你妈往教育厅写了封举报信，说你的体检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