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明玉震了一下。果然，宋霞做这顿饭，不是无缘无故的。前世自己因为脚伤没来吃这顿饭，后面才是父母出马劝说她。宋明玉沉默片刻，却是笑着说：“小妹，靠一顿饭，你就想把我手上的留学名额贿赂了去？”她声音里带笑，话却是一针见血。宋霞脸色一僵。宋母随即拍桌而起，大声斥道：“宋明玉！你今儿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宋父脸色也不好看，沉声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你妹妹，什么贿赂不贿赂，就算没有这顿饭，你让给她也是天经地义！”宋明玉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发冷。她面上瞧着冷静，身体却在隐隐发抖。“那我呢？爸，妈，公派留学的名额是我辛辛苦苦考来的……”宋明玉话没说完，宋霞就颇为委屈地打断她：“爸妈，没关系，这机会本来就是姐姐的，不愿意让给我也正常。”宋母更气了，冲着宋明玉就吼：“你人都嫁了，又有工作，你妹妹呢？怎么不为她想想？”眼见着要吵起来，程景淮连忙出声制止。“爸、妈，留学是件大事儿，咱们以后再商量，明玉伤了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宋明玉却注意到，程景淮虽然止了战，却没表明态度。她咬着牙，被程景淮扶着站起来。一直到两人出门，背后都能听见宋母在骂宋明玉长大了翅膀硬了的刺耳声音……宋明玉看了眼旁边的程景淮。男人朝她安抚一笑。宋明玉却捏紧了手。留学名额这事儿摆上了明面儿，绝不会轻易结束。为了自己的以后，她不会让，也不能让。第二天，宋明玉就回到机械厂的厂工会上班。她和程景淮考上了同所大学，读的也都是一样的机电工程。程父是泉市机械厂厂长，两人毕业后，程景淮在厂里当高级技术员，宋明玉却被安排到厂工会做文职工作。程父说是夫妻俩总要有个工作清闲的，更方便照顾家里。现在的宋明玉还记得曾经学到的东西，有了孩子后，慢慢便忘得一干二净。更忘了进入大学时的豪情壮志，发誓要赶英超美，让祖国机电工业崛起。宋明玉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如今破局的关键，就是出去留学。宋明玉拿出笔在挂历上标好公派日的日期。10月23日。这一天其实还没公布，她却从前世记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还有28天，她几乎要等不及了。……忙完厂工会的事，宋明玉拿着饭盒去找程景淮。还没进他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宋明玉脚步一顿。她伸手猛地推开门，就看见了和程景淮坐得极近的宋霞。空气静了一瞬。见到宋明玉冰冷的脸色，程景淮好似也察觉到不妥，挪开了身子招呼道：“明玉，你来了，快过来一起吃饭。”宋明玉却只看着宋霞说：“小妹今儿怎么又有空出家门？”宋霞睁着双大眼回道：“景淮哥特意帮我往街道办写了推荐信呢！说下午就能去上班，我就带了饭来感谢他！”话落，宋明玉忽然觉得手上饭盒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程景淮对她的情绪毫无察觉，仍笑着说：“是小霞自己优秀，不然写多少封推荐信都没用。”宋霞扬起下巴道：“那是，我好歹有个高中文凭，可不能总待在家里。”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自有屏障似的，将宋明玉隔离在外。前世的宋明玉面对这样的情况总是习以为常，现在却只觉膈应至极。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打开饭盒开始吃饭……下午，宋明玉照常工作。谁知还没到下班时间，程景淮就匆匆忙忙来找她。“明玉，小霞出事了，快和我去卫生所！”他一个姐夫，倒比她这个亲姐姐还紧张。宋明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起来。来到卫生所，宋父宋母已经在了，正围着病床上的宋霞。宋母眼眶都急红了：“那挨千刀的，夫妻吵架乱扔东西，怎么往你头上砸！”程景淮进门就直接松开了宋明玉的手，走到了宋霞边上。指甲盖大的一个小伤口，三个人围着嘘寒问暖。宋明玉静静地在他们身后看着。忽地想起自己前几天为了宋霞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到了卫生所……好一会儿，宋明玉看见程景淮回过身来。宋明玉瞥见他脸上的心疼，心蓦地一沉。下一秒，果然就他开口道“明玉，要不你就把留学的名额让给小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