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裴行璟认真劝说的神色，江晚芙色骤然冷淡下来：“江家如今的荣耀，是我的先辈与父兄用生命换来的。”“安锦与我江家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认她做义妹？”裴行璟脸色微变，但还是温声哄她：“晚芙，你就当是为了孤……”江晚芙心口发酸，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这些年，她与她家为裴行璟做的还少吗？裴行璟要领兵，她为护他周全，全程相伴。裴行璟在宫中突发高热，太医束手无策，也是她在民间遍寻良医。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裴行璟背弃誓言。第一次。江晚芙不顾裴行璟的脸色，直直开口说了句：“若有朝一日，我心悦他人，太子殿下又是否愿意认那人做义弟？”裴行璟神情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你怎能心悦他人！”他先移情别恋，却不许江晚芙转爱他人。江晚芙紧紧抿着唇没说话，身后忽然传来娇嗔的女声。“殿下！”安锦一身浅绿绣裙而来，直直奔入裴行璟的怀里：“殿下不必为了我求别人。”话语间，她就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能嫁给殿下，就算是做妾我也愿意。”裴行璟脸上的愠怒一瞬褪去，闪过动容。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扶着安锦的腰：“你还怀着孩子，不可以这么莽撞。”安锦靠在他的怀里，俏皮吐了吐舌头笑。郎情妾意，好似一对璧人。江晚芙却觉得刺目。她再看不下去，躬身朝着裴行璟行礼告退。这次不欢而散之后，江晚芙和裴行璟再也没私下见过面。东宫正如火如荼准备册封太子妃，江晚芙却闭门不出，连嫁衣都未曾试过。这日。府上收到宫内旨意，皇后娘娘设宴，请众朝臣眷前往永和宫用膳。江晚芙梳洗完毕，乘马车进宫。一路所见，街边商贩往来不绝，百姓丰衣足食，阖家欢乐。这是她们江家用几十条性命换来的和平。如今边关再起战火，她身为江家血脉，自然该挑起守家卫国的责任！思虑间，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江晚芙下车步行，未料刚进永和宫，她远远就见裴行璟携着安锦，坐在右席的第一个位置上。往日，那都是江晚芙的位置。十余年来，裴行璟身边若有人同席，陪伴的人必定是她江晚芙。江晚芙眼神微黯，转头命宫女为她另设座位。却不想，安锦突然诚惶诚恐站起身来，朝着她恭敬行礼：“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坐了你的位置，我现在就走。”说着，安锦红着眼起身就要走。裴行璟连忙抬手拉住她，无奈看向江晚芙：“晚芙，锦儿有孕，你且让一让吧。”江晚芙抿了抿唇，心口苦涩翻涌。自她踏入殿门起便一语未发，裴行璟怎么就认定是她仗势欺人？看不下去的朝臣眷纷纷开口：“殿下，这不符合宫里的规矩。”“安锦只是县令次女，身份低微，如何能与殿下同席？”“殿下虽贵为太子，却不可坏了宫里的规矩。”裴行璟的脸色一瞬沉了下去：“规矩是人定的，这个位置，安锦坐定了。”“众卿若是有异议，便向圣上弹劾孤罢。”此言一出，方才说话的人瞬间跪了一地：“微臣不敢。”裴行璟冷厉的目光顿时扫向江晚芙：“晚芙，你说呢？”他一向温润如玉，鲜少在外立储君威严。偶尔一次，还是为了安锦……江晚芙心口微刺，连忙躬身：“殿下与安姑娘情深似海，安姑娘当然坐得。”他要为安锦撑腰，她顺从便是。裴行璟眸色闪了闪，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忽然通传：“皇后娘娘到。”一场闹剧这才结束，众官眷一一落坐，只是看向江晚芙的目光更加怜悯。这目光令江晚芙极其不适，未等到宴席结束，她便向皇后娘娘借故离席了。只是出了宫门，刚抵达江府门口，裴行璟又策马追了上来。他翻身下马，不等江晚芙行礼就急忙将她拉入怀中：“晚芙，你是不是生气了？”江晚芙浑身僵硬，连忙推开他：“殿下请自重！”裴行璟被她冷淡的态度刺到，无奈垂下手：“你就是在生气。”他抬手狠狠按了按眉心：“你不愿让出正妃之位，孤没有逼你，你不愿认安锦为义妹，孤也没有逼你。”“晚芙，难道一个座位你也要同孤计较吗？”原来，他是这样想她的，以为她就是为了那个座位怄气。江晚芙扯了扯唇角，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殿下说的对，那只是一个座位罢了。”她难得顺从，裴行璟脸色缓和下来：“你理解孤的苦心就好。”说完，他又说了很多家国天下和安锦的重要性，临走时，还为江晚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孤为你备了新婚礼物，你要记得看。”江晚芙一一应声，没有一句反驳。等裴行璟走后，他的人就把礼物送到了将军府上。一个个精美的红色盒子堆满了前厅。可江晚芙一件都没看，只令人清点好放入库房，待日后再一齐还给裴行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