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知初轻轻笑了笑：“我只是帮顾家人来看看房子。”郑同志对她的答案感到诧异：“看你对顾同志父母这么上心，还以为你是……”话到此处对方识趣地没有说完，宋知初也就没多解释什么。她这次来，是带着顾家两老的期盼来的。当初来大溪村插队，宋知初得到了顾父的很多照顾。甚至有一次她夜半发烧，是顾父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替她到镇上请医生。算起来，这是救命的恩情。这四年对顾家的照顾，宋知初也不全是因为对顾峥行的感情。更多的是报恩。她希望顾家两老能够好好安享晚年。这时，郑同志岔开话题：“有一间房子符合要求，我领你去看看？”宋知初没有异议。她跟着郑同志去了职工家属楼看房。一楼，有院子，离学校也近，是顾家二老会喜欢的房子。宋知初看完房很满意：“我觉得可以，如果到时候顾峥行也没意见的话，就定这个吧。”“好嘞。”等两人回到分房所，时间已经不早了。顾峥行明明忙完说接她一起回去的，可是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于是，宋知初去了一趟顾峥行的单位。刚到他研究所门口，便看到了顾峥行，以及挽着他的手臂，与他举止亲昵的苏菲。三人视线撞上，一时无言。最终是苏菲先打破了这氛围，朝宋知初邀约：“知初姐，刚刚听峥行说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一旁的顾峥行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无言语。宋知初没有拒绝。他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服务员拿着纸笔过来，问他们要吃什么。顾峥行拿过菜单：“来一个蟹肉沙拉。”他说着看向苏菲，笑意温柔：“我记得在国外时，你最爱吃。”两人就这么当着宋知初的面，浓情蜜意对视着。宋知初坐在他们对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很快，菜一一上桌。吃到中途，见宋知初始终没伸筷子夹蟹肉，苏菲热络地朝她招呼：“知初姐，你尝尝这蟹肉，可鲜甜了。”随着苏菲话音刚落，顾峥行便夹了一筷子蟹肉到宋知初碗里。“是的，你尝尝，很好吃。”可是宋知初却看着碗里的蟹肉放下了筷子。她抬眼，平静的开口：“你忘了吗？我吃不了蟹。”顾峥行脸色一僵，记忆也在这刻回笼。他记起来，以前宋知初就因为吃了一口蟹酥全身红疹发烧，是他亲自送她去的医院。从那之后，顾峥行和她吃饭，总会格外留意桌上有没有与之有关的菜，连用蟹熬的汤都不许她喝。可是现在，他却亲手将一整块，夹到了宋知初的碗里。顾峥行垂下眼眸：“抱歉，我忘了。”他看着宋知初碗里的蟹，提出帮她换一碗。可宋知初笑着：“不用，我已经吃饱了。”顾峥行没再勉强。吃完饭，苏菲将一个礼袋递给顾峥行：“我给叔叔阿姨买了礼物，给你也买了一份。”顾峥行打开礼袋一看，眼底一亮：“是皇后乐队的新唱片？”苏菲笑着看他：“是，你最喜欢听的。”宋知初听着他们谈论西方流行音乐，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这也让她再次认清，自己和顾峥行，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村口，没想到会意外遇到村支书。看到宋知初，他张口便说：“知初，日子提前了，下个月就能走。”“好。”宋知初点点头应声。村支书骑着自行车很快远去。这时，顾峥行却皱了皱眉，问：“你要去哪儿？”原本宋知初就没准备瞒着他。此刻他问了，她也就直接告诉他——“顾峥行，我准备回沪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