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我和徐知意会变成相看两厌的怨偶，我一定不会相信。

自从父亲早逝，母亲跳河后，我就再也没有了家。

我的童年回忆里，一直都是在不同亲戚家里流浪。

日子总是过得很恐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从这一家，送到那一家。

那样长大的我，毫无疑问是阴郁不被爱的。

上了大学后，我认识了众星捧月的徐知意。

我并不知道，学校当时那么多追求她的男生，徐知意最后为什么会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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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和徐知意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漂泊许久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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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幸福，却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一次跟徐知意到徐宅过年，屁股都没坐热时，她爸妈就把我买的所有礼物，连带着我们两个一起丢出了门。

「你如果非要去当演员，也非要和这个穷小子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站在寒风刺骨的门外，有一瞬间的无措：「怎么会这样？」

「没事，他们就是这种人，」徐知意笑着替我拍去肩上的雪，「天生的掌控欲强，什么都想替我做主。」

她看我脸色担忧，立马作出鬼脸逗我笑。

我看着她鬼马精灵的样子，忍不住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被她躲过去，两人嬉笑打闹，差点儿摔进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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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徐知意牵住我的手，不甚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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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也就是现在嘴硬的厉害，等过不了多久，就会后悔了。」

宽宽的巷子里都是厚厚的积雪，四周的门户上贴上喜庆的窗花和对联。

我和徐知意踩在街道的积雪里，天上的雪慢慢落在我们头上、眉毛上、睫毛上……就好像两个雪人。

明明无家可归，但面面相觑片刻后，我们都指着对方大笑。

不知走了多久，我把徐知意背到了背上。

她忧心忡忡：「我还是下来吧，免得你摔倒了。」

我不让：「就你那身板，如果把鞋子打湿了，铁定会感冒。到时候，还不是我伺候你？」

徐知意立马就在我的背上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生机盎然的爱意。

往前走了很久，她忽然趴在我耳边低声道：

「贺年，我们努努力，等过几年抱个小的来，他们自然就接受你了。」

我红着脸大窘，一下子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于是下一秒，两个人都滚到了雪地里。

最后，感冒的却依旧是徐知意。

我们没有去处，在宾馆里过了一整个年。

半夜，徐知意吃了感冒药，依然烧得神志不清。

我把打湿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祈祷体温快点降下来。

可是体温一直不降，我急得快掉眼泪，明明不信神佛，却也忍不住合手祷告：

「老天爷呀，各路神啊佛啊，不管你是来自何方，只要你能保佑徐知意好起来，哪怕你把所有疾病都转到我身上，我也心甘情愿。」

……

到了半夜，徐知意的烧真的退了下来。

我累得趴在床榻边上，直接睡到天明。

很久以后，徐知意告诉我。

她昏昏沉沉醒来时，看见旁边我沉睡的脸，听着我浅浅的呼吸声，那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以后这一辈子，除了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那你要真的爱上了别人怎么办？」我问她。

徐知意看着我，很认真地回答：「各路神佛在上，那就让那个爱上别人的徐知意，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