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个小时后，我走出书房，脸上的红肿还没彻底消去。

不顺着徐母的意就是这样的后果。

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明明早已想好哪怕心中不认同，表面也要顺着她。

可为什么在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

一天没有吃饭，徐宅的晚饭时间也早已过去，没人会再为我准备宵夜。

我饿的胃疼，准备告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久违的「爸爸」。

我连忙回头，看到徐之淮拿着一个木头飞机，就站在楼梯拐角处静静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挡住自己脸上的伤，笑着问他：

「之淮怎么还没去洗澡睡觉？」

徐之淮没有回答，看我片刻后，忽然把手中的木头飞机丢进了垃圾桶。

「木头飞机没有坏，怎么要丢了呢？」我感觉到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

「难看死了，还飞不起来。」徐之淮说，「一点也比不上何叔叔给我买的飞机模型。」

我沉默。

这个木头飞机是我亲手刻的，当时手上划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却依旧没做出完美的一个。

「我是不会让何叔叔离开的。」徐之淮表情凶巴巴的，目光中却满是对何涟的孺慕与爱护。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何叔叔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冰冷没有人气的客厅里，却仿佛置身冰窖。

凉意从心脏出发，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我自己都冻得发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徐宅，也不知道自己要往什么地方去。

只是失魂落魄地无目的走着，一辆帕莎忽然停在我身边。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徐知意表情寡淡的脸庞。

「上车。」

司机开到一家很熟悉的面馆。

下了车，老板很快认出我们，热情招呼：「你们很久没一起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吗？」

徐知意摇头：「一碗油泼面就好。」

我低头吃油泼面的时候，徐知意接了个电话：「何涟，怎么了？」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徐知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知意冷淡的眉眼竟染上些春风化雨的笑意，目光也随之柔和下来。

她从前常常这样对着我笑。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面对彼此时也再没了笑容。

曾经那个满眼爱意的恋人，仿佛只是无数凄寂深夜中我精神失措的幻想。

现在看来，并不是幻想。

她依旧会笑着爱人，只是爱的，不再是我罢了。

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嘴里的油泼面没滋没味，我和她的婚姻更没滋没味。

结婚九年，我的妻子不再爱我，我的孩子不想认我，我忽然不知道坚持下去的意义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