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几日要归宁

沈长清把府里的账本交由我打理，更是允了我出府置办些物什，好予娘家人

这几日我同他交集不多，除去些必要之事，便基本无言可说

但我还是发现，他虽看不着什么，却也常在侧院里练些身法

不可否认，他耳力很好

我坐着府里的马车马车帘不时被风掀起一个小角，我透过那小块儿区域看着街市的繁华

最终我亲手挑了枚玉簪，要予姨娘

余下的，便只随意嘱了几句，托车夫带去

回王府时又路过成衣铺，我下了马车

原因是那一角白衣，随印象里光风霁月的沈长清，一同入了我的眼

我让掌柜的包了起来，抱在怀里，不知为何心情很好

回府后我便拿了衣裳，往沈长清身上比画

他有些不解，我也未同他多作解释，只说望他归宁时穿

他接过去，算是答应

在王府的几日异常安和平淡，却也异常快

归宁那日天色刚好，万里无云

我和沈长清同乘一辆马车，他穿着我给的白衣

不出所料，沈长清同白衣很衬

我心知他看不着我，便肆意用目光将他从眉目描摹到唇

他生得很好，鼻梁高挺，眸子像桃花眼，只是没有潋滟水波

那样看着，我又没忍住同他搭起话来

沈长清

他微微抬首，也没在意我突然转变的称谓

你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

沈长清似是没料到我这样直接，又把睁开的眸子重新闭了去

我没得到回应，便小声自语

真的夏国偌大，我却当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标致的人儿

他偏头，似是被我逼得终于忍不住

我惊了一下，急忙住嘴一双乱闪的杏眸却不住往他脸上瞟

过会儿，马车停了，我先他一步下车

他比我从容许多

相府门前已然聚了多人，我环顾一周，冲中间的二人行了礼

——毕竟，丞相夫人为做表面功夫，笑得赛花儿那般我总也要有些表示

几个随着的侍人把备好的东西挨个给了，便用了膳食

玉簪是私下托人给姨娘的

总归这归宁，看着排场挺大，于我却也只是走个过场

于相府，则主要看我是否暴露

膳后，我同沈长清去了自个儿的闺房

日光降下来些，灼人的热也散了点儿

我随意坐在榻上，心觉这归宁果真无趣，便同沈长清瞎掰扯起来

他端坐着，在听

这几日相处，我也知晓了沈长清会纵着我，便不觉在他面前露了本性

掰扯了会儿，我又触景生情，同他讲起来儿时的几桩小事儿

无甚趣味儿，他却还是仔细着听的

我父亲自小便待我严厉，直至如今，他在我面前笑的次数不过两只手

小时，有一次，我拿着梨子糕吃得正欢，猛地却听着一墙之外有个小乞丐讨食，便隔墙把手里的梨子糕分了她几块儿未想这事儿叫父亲发现，他板着脸要用家法，还是母亲一心护我，才作罢

不过，许是因着那时府里都觉我不受喜爱，连我房里那侍女都给我脸色看呢

我倚着木栏，望向沈长清专注的模样，先前那忧心竟莫名消去了

心情也莫名愉悦

琴、棋、书、画，倘若不好好儿同嬷嬷学，也是要挨打的

那会儿我因着不喜这制虞，闹过好多回，挨了好多回打后来才发现，好像只有听话，才能安然虞过那段时间

说着我竟困顿了，许久不发一言

沈长清起身过来

醒了，便走吧

我终于安心，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