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很快停了，徐语蕊回了王府，开始安排着余下的事情。她让下人将孟英杰原本留给贺玉兰的院子修葺了一遍，里头种上了贺玉兰最喜欢的花草。沿着院墙栽种着垂丝海棠，院里小路两旁栽着兰花，廊下扎着秋千，沉寂多年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机。徐语蕊环顾整个院落，内心五味杂陈。她和贺玉兰自幼相识，认识孟英杰的时候，他和亲征的父皇得胜归来。城墙上，徐语蕊和贺玉兰看着那个俊朗又铁血方刚的男子，齐齐失了神。就是这一眼，便让徐语蕊失了心。世间事就是如此巧。贺玉兰同样看得出神，竟一失足，跌落城墙，被孟英杰救下。年少不知情深，只那一眼，便让她和他沉沦终身。而徐语蕊一步慢，步步慢。即便已经成了孟英杰的妻子，她依旧慢贺玉兰一步。心中执念太深，以至于她忘了自己原本的自尊和骄傲。好在一切都不算太迟……当夜。听下人说孟英杰染了风寒，徐语蕊忙去照顾。脸色苍白的孟英杰躺在榻上，双眼紧闭，意识迷糊地呢喃：“玉兰……”徐语蕊心跳微微一顿。他又梦见贺玉兰了。也是，阴阳两隔的人只能在梦里相逢了。而她这个活生生且在他身边的人，从没出现在他的梦里。徐语蕊叹息一声，用手帕轻轻擦掉孟英杰额头的汗。可下一瞬，手便被他紧紧攒住。“玉兰，你别走！”孟英杰猛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徐语蕊哑声道：“王爷，我是徐语蕊。”说着就要抽出手，但孟英杰更用力的握住，见自己挣扎不开，她索性坐下，静静陪在他身边。孟英杰眼底的仓惶慢慢褪去：“语蕊，我梦见玉兰了，她在埋怨我。”徐语蕊眸光颤了颤，没有说话。男人看着他，目光渐深：“她埋怨我不该冷落你，她说自打你嫁给我以后，你就没笑过了，明明你以前是最爱笑最爱闹的小公主……”听到这话，徐语蕊的心仿佛揪在了一起，喘不过气。在情爱中压抑多年，她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她调皮过，为了见孟英杰一面，穿上侍卫衣服偷溜出宫。她任性过，在宫宴上喝的酩酊大醉，当着众臣的面说要嫁给孟英杰。她也崩溃过，目睹贺玉兰被斩首，被一时失去理智的孟英杰视作仇人。想到这些，徐语蕊的泪险些没控制住。她攥紧了帕子，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忍住。原来在没嫁给孟英杰之前，她也不必那样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能那样大哭大笑……这时，孟英杰突然撑起身，将她抱进怀里：“玉兰还说，如果我再冷落你，你就会离开我。”“语蕊，你会离开吗？”面对男人沉哑的询问，徐语蕊眼神闪烁：“我从前说过，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不离开……”闻言，孟英杰松了口气：“我记得。”檀香冉冉。徐语蕊一直坐在床畔陪到孟英杰睡着。起身时，她又听见男人的低喃：“语蕊……”徐语蕊顿了瞬，便装作没有听见似的转身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出孟英杰的院子。映照着她遍布泪痕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为孟英杰流的泪已经彻底干了，所以她也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