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枝放弃了追究，但那些谣言却没有停止。

老师严肃地告诉我，她会调查这件事到底。

回到教室时，有人看到我，下意识地把钱包塞进课桌里。

我愣住了。

鼻子酸酸的，很不舒服。

我努力学习，考入了这所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却没想到会有被人当作贼的一天。

家长会那天，我看到有人指着校门口我爸的背影嘲笑。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个是不是七班桑挽的爸爸，听说他的腿就是偷……」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桑挽不也是拿了白枝的手链吗。」

冷风中，我看到我爸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我第一次在我爸面前不敢抬头。

流言蜚语很可怕。

那些无声的眼神落在身上，像是一刀刀的凌迟。

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

回到家后，我爸一言不发地抽了半晚上的烟。

我哭着告诉他，「我没偷别人的手链，你教我的我都一直记着。」

我爸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很久之后，难过地问我。

「是不是因为爸爸才被冤枉？」

阴影里，我看到我爸朝我笑了一下。

「对不起啊小挽，」他的声音沙哑，「让你也跟着我抬不起头。」

他向我坦白了当年的事。

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是爸爸捡来的孩子。

「爸爸没本事，你又生了一场大病，那年东拼西凑，就差那么一千块的救命钱。」

我看到我爸陷入了回忆，眼底是多年都没能消散的痛苦。

「爸爸实在没办法了，但做了就是做了。」

「底线一旦破了，耻辱就永远钉进骨髓里，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小。

消失在夜风中。

最后，不知道他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他说如果当年不是他这种人把我捡回来，我的生活会不会比现在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