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自己在这个关头是不可能跟周熠礼离婚的。

我已经没有了娘家这条退路，说我贪慕虚荣也罢，但我从小过的就是极尽奢靡的生活，我绝对不能容忍自己阶层滑落，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我和周熠礼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哪怕是以后离婚，我也要带走他一半的财产，决不允许别人把属于自己的钱抢走。

所以我只能背水一战。

眼看着马上要召开股东大会，而周游即将成为周氏集团新的接班人。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一瞬之间，我好像变得聪明了起来。

以至于我差点忘了，在成为周熠礼的妻子之前，我也就读于世界知名的商学院，也见证过商场上的浮浮沉沉。

我去找了婆婆。

我对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我们虚情假意地亲如母女过。

那时候我们两家实力相当，她和我妈妈是手帕交，在婚前信誓旦旦保证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对我。

后来我见证过她最狼狈的时刻。

周熠礼的父亲被拍到了和别人的亲密照，多年来塑造的好男人形象毁于一旦。

没有愧疚，也没有道歉，他只是顺势公开了自己那个比周熠礼大一岁的私生子。

婆婆面色如常，我却看出来她的牙齿在细微地颤抖。

我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一片。

「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离婚呢，我支持你的。」

她震惊又诧异地看了看我，良久感慨了一句，你家里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这样的家庭，财产早就熔铸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一旦离婚，前期的投入，几十年的青春，家族的扶持，都是我们无力偿还的沉没成本。

哪怕人后气到心脏疼，也要咬牙坚持下去，维持豪门世家的体面。

「我们除了做大度的妻子，没有别的选择，桉桉。」她悲哀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再后来，相同的情节上演，我站在了她的位置，而她的儿子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多像一个绝望的轮回。

她变了脸，责备我没有快点生个孩子，留住周熠礼的心。

她怪我不够关心周熠礼，以至于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才有所察觉。

她开始觉得我配不上周熠礼，眼角眉梢间都带着嫌弃我的意思。

而我告诉她——

「妈妈，你这样对我的时候，也是在虐待曾经的你自己。」

这一次，我放下了姿态，在手术室前，当着她的面擦拭眼泪。

「妈妈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周游是爸爸外面的女人生的私生子，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妈妈难道甘心永远被她压过一头吗？」

婆婆握紧了拳头。

而我轻轻牵了牵唇，开始一字一句说服她。

婚后我一直有参与投资，也都收获了丰厚的回报，不是真的只靠丈夫养着的花瓶草包。

甚至周熠礼一战成名，但摆脱二代偏见的并购案，也有我在其中牵线搭桥的手笔。

我熟悉周氏集团的组织架构，清楚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管理上不至于抓瞎。

最最重要的是，婆婆没有别的选择。

无论是聘请职业经理人，还是任由周游上位，局势都对她不利，只有我因为这一层婚姻关系，跟她的利益绝对一致。

而我只是一直隐匿在幕后，不代表我没有走向台前的能力。

最后她同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女人不是只有一种选择。

从来都不是。谁说我们不能做掌权者呢？

我一边争取到了婆婆的股权支持，另一边拼命在二级市场收购散股。

周游到底根基不稳，最终我以微弱的优势胜过了他，暂代周熠礼管理公司。

直到周熠礼醒来。

「谢谢你，桉桉。」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却不复从前的浑浊，清清亮亮地看着我。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牺牲，我都知道，我以后会好好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

他抱了抱我。

我们贴得那么近，然而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该死的，周熠礼，你为什么要醒过来？

大权在握的感觉是让人上瘾的。

我每天周旋在各种会议中，带领公司开疆拓土，看着财报一路高歌猛进，心里甚至开始祈祷。

等周熠礼的父亲一死，我就联合其他股东，共同围剿周游。

我是周家的儿媳妇，周熠礼昏迷着，相当于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有人能质疑我掌权不正当。

但他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从他睁开眼睛开始，我就在谋划跟他离婚。

只有这样，才能将他按死在过错方的位置上，然后顺利分走更多的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下一步，就是把周熠礼送到林清床上。

这一次我有了经验，我会保留充足的证据，然后和他协议离婚。

但总有人会干扰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