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禇嘉遇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他正准备打电话问程鸢来了没有，就看到不远处程鸢站在一棵大树下，穿着暗色调的衣服。远远看去，蒙蒙细雨中，她特别瘦，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禇嘉遇记得程鸢刚嫁给自己的时候，青春阳光有朝气，不像现在这么死气沉沉，瘦骨嶙峋。他撑着伞径直朝着程鸢走过去。程鸢迟迟才注意到他。三年，禇嘉遇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么英俊、意气风发，比曾经还多了一些成熟干练。她有些恍惚，感觉这三年，是一眨眼的时间，又感觉好像耗尽了自己的一生。禇嘉遇来到了程鸢的面前，凤眸冷漠地看着她，等着她道歉。闹了这么久，也够了！哪知程鸢却对他说：“耽误你工作的时间了，进去吧。”禇嘉遇的脸色一僵，很快冷沉了下来。“别后悔。”他落下三个字，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去。程鸢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心酸。后悔吗？不知道，只是她知道，她累了。当一个人下定决心要离开，大概是她真的感觉不到希望，内心积攒的失望再也装不下。在办理离婚的窗口。当工作人员问两人是真的决定好了要离婚时。程鸢很肯定的说：“是。”她坚定的目光，让禇嘉遇一闷。办理完了手续，因为冷静期，一个月后，他们还要来一次。如果一个月后没有来，那么这次申请离婚，就会自动作废。走出民政局。程鸢望着禇嘉遇异常平静：“下个月见，珍重。”说完，她便直接步入雨中，拦了一辆出租离开了。禇嘉遇驻足原地，看着车辆远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解脱吧。再也不用和她纠缠，也不用被其他人耻笑，有这么一个残疾妻子。沈泽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过来：“禇哥，办好了吗”“嗯。”“我听说现在有冷静期，你千万别对小聋子心软，她肯定还有后招。”沈泽说。是呀。程鸢缠了禇嘉遇十多年，突然决定放手，谁会相信？……坐在出租车上。程鸢靠在车窗边，看着雨滴滑落窗户，失神。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她的耳边鲜血蜿蜒的往下流，他吓了一跳。“小姐，小姐！！”喊了几声，程鸢都没有回应。司机忙停下车。程鸢疑惑，明明还没到地方，怎么停车了？她望着司机，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才意识到自己又听不见了。“您说什么？我听不见。”司机打字告诉她，她的情况。程鸢迟钝得伸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好像习以为常。“没事，我经常这样，不要紧的。”她的耳朵弱听，但一开始并不会这样流血。是因为两年前，在一场聚会上，禇嘉遇的兄弟沈泽，把她推进了泳池。程鸢不会游泳，耳膜鼓胀，当时差点就死了。送去医院后，就落下了这个毛病。以前明明治好了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频繁发生……司机不放心，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程鸢和他道了谢，独自去看诊。这次的医生，是她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张医生，我发现最近记忆很差，时不时就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程鸢说。她今天早上在旅馆醒来的时候，又是一样，半天才想起来今天要和禇嘉遇离婚。于是，她一早就去了民政局，等他。害怕忘记，还时不时看他给自己发的短信。医生拿到最近程鸢的诊断报告，面色忧愁。“程小姐，我建议你，再去做一下其他的检查，比如心理层面。”心理……程鸢根据医生所说，又去做了心理检查。诊断出，她还患有抑郁症。重度抑郁症患者，患者记忆力都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减退。回到旅馆前，程鸢买了本子和笔，在上面记录了最近发生的一切，就放在床边，她一醒来就能看到。躺下休息的时候。程鸢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愈抑郁症，就看到那么一句话：——希望你尽己所能地自我疗愈，而不要幻想这世间有一个人来救赎你。程鸢默默地看完，关闭了手机，合上了双眼。和禇嘉遇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一夜，程母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她都没有听到。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程母发来的消息：“你现在在哪儿？”“你以为你是谁？就算要离婚，也该是禇嘉遇不要你！”“你就是个害人精！当初结婚，你爸出车祸，现在离婚，你是要程家倒闭是吗？”程鸢看着这些短信，已经习惯。她打字回复过去：“妈，以后我们要自力更生，不要太依靠别人。”很快，程母的短信又过来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我就不该生下你！”程鸢不再回复，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她想，等一个月后，和禇嘉遇办理好离婚，就离开桃洲，重新生活。……之后的几天里，程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常常会失聪，有的时候，要很久才会恢复过来。至于记忆，也是一样在衰退。昨天出门吃饭的时候，她甚至忘了回旅馆的路。还好带了手机，有导航在。耳朵治不好，但抑郁可以。她想尽可能让自己开心，忙碌起来。于是在网上报名了志愿者，照顾失孤老人，还有一些孤儿。看着他们得到帮助，她好像找到了努力活下去的意义。几天后的一天早晨。程鸢醒来的时候，照常看了身边记录的本子，随后准备出门去孤儿院。但当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一条条未读短信。短信有程母发来的。还有弟弟程木发的。最后是阮星辰……一条条打开。程母：“如你所愿，现在程家倒了。”程木：“你就躲着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狠懦弱的姐姐。”阮星辰：“程鸢，你要节哀，其实程氏在嘉遇的手里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阮星辰：“看在以前程家资助我的份上，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能帮则帮。”程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退出界面后。热点新闻推送过来。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