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阮栀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置在漏水鱼缸里的金鱼，无法呼吸，也无法逃离。阮栀意飞快地收回目光，药效作用下已经逐渐麻木的手又开始泛起细细麻麻的疼。连带着早已没有知觉的腿也像是被人钉入一根根钢针，疼痛难忍。洁白的绷带很快被鲜血染红，刚转身放好东西的程舒青惊呼一声：“手放松！”程舒青的声音唤回了阮栀意的一丝神志，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程舒青脸色有些不好：“你道什么歉！”阮栀意眸色暗了暗：“习惯了。”“季路延呢？你受这么重的伤，他不进来看看？”阮栀意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门外。但门外，早已空无一人。阮栀意身子一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忙。”“那你们结婚三年了，怎么还不公开，微博上还整天挂着和他乐队那个温霖的绯闻？”程舒青的发问让阮栀意的心又凉了几分。阮栀意有些生硬地将话题转移：“这伤会影响到我弹琴吗？”阮栀意的话里透着几分自嘲：“跳舞是跳不了了，不想连琴也弹不了。”钢琴是季路延让她去学的。他说想让她参与进他的生活，参与他的乐队。所以鼓励她去学编曲，学钢琴。程舒青重新细致地将伤口包扎：“你好好养着，琴也能弹，舞也能再跳。”阮栀意将手收回来，明知道程舒青只是安慰她的假话，却还是强撑起一抹笑：“好。”程舒青仔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只听“叮！”的一声，阮栀意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就瞧见季路延发来的消息。【我有事要忙，我已经安排李叔在门口等你了，到家告诉我。】阮栀意只是瞥了一眼，又很快将手机摁灭。心底的酸楚不断放大，阮栀意清楚地意识到，在她和温霖之间，季路延选择了温霖。这个认知让阮栀意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带来的痛根本比不过季路延简单的一句话。程舒青一直将她送到医院门口，还想要跟着她离开，又被她劝住：“我一个人可以的。”阮栀意费力地挪动着轮椅，脸上却迎面落下几滴冰凉的水。头顶被黑伞罩住，轮椅也被人轻松推动。阮栀意又惊又喜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季路延。“李叔，是你啊。”李叔在她腿上又罩上一层薄毯：“路延他有事，让我送你回去。”阮栀意自然知道季路延口中的事究竟是什么，两人的结婚戒指因为需要上药已经被摘下。此时戒指被阮栀意握在手里，却不住地发凉。“路延去哪了？”“他说工作室乐队那边有点事。”“我想去找他。”工作室。阮栀意拒绝了李叔的陪同，不顾手上的伤口挪动着轮椅。缓慢地走近，阮栀意才意识到，工作室内原本的装饰已经完全改变。甚至关于她的一切，她私心放置的她和季路延的那些照片，也被丢弃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显眼的温霖。阮栀意弯腰将相框捡起，珍之又重地将灰尘擦拭。气愤，失望，难过，所有的情绪全都涌上来。阮栀意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险些栽倒在地，堪堪倚靠着栏杆站稳。突然，走廊尽头出的房间响起一声哄闹。阮栀意怔了瞬，疑惑走上前。轻轻拧开门，瞧见里面的景象时，她捏着相框的手骤然一松。只见房间内，温霖正拉着季路延的左手，而他向来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铂金钻戒！“啪！”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裂，一片一片。屋内的队员听到声音，都朝门口看来。瞧见阮栀意，他们愣了下，随即就有人开口——“栀意，你来的正好，霖霖正向路延求婚呢，路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