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快乐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片刻前恋人忙碌的身影，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我们愉快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十二点钟声响起，灰姑娘褪下借来的浮华，一切假面终被撕碎。

眼前的菜明明还是色香味俱全，但我忽然失了味觉，嗅觉，然后连视觉也失去了。

眼底泛起雾气，我抬起胳膊挡住脸。

再咀嚼嘴里的饭，忽然又有了味道，咸，涩。

积攒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委屈，突然都涌了上来。

我对江星眠的每一次心动，总会在最蓬勃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住。

快乐不过三秒。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自讨苦吃，但喜欢上江星眠是和呼吸一样正常的事。

那可是江星眠啊。

我甚至已经习惯了他的时而靠近，时而冷漠。

我自以为是地以为，他像一颗在近轨道和远轨道切换自如的卫星。

而我就是掌控他情绪，被他围着旋转的行星。

卫星的动能和势能会变，但爱我的总和不变。

毕竟，江星眠也曾一颗心绕在我身上。

甚至刚在一起时，他也会不自信地问，「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帮你补习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笑得前仰后合，「因为我找不到其他的借口。」

刚升入高中，每天找江星眠问问题的人总是很多。

他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但也并没有拒绝谁。

等其他人走开后，我抱着书走到他面前。

「大家根本不是真的想向你请教问题。」

他也一点都不惊讶，「那你呢？」

我特别正直地告诉他「我成绩比你好，我不是来问题的，我是来追你的。」

江星眠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好啊，如果你下次考试成绩可以超过我的话。」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后。

我才知道，江星眠不是好说话，他是对自己绝对自信。

看着接近三十分的差距，我第一次在学习上产生挫败感。

去找江星眠问题的人依旧多，但没有之前多。

他不说废话的性格已经劝退了一批本意不在学习上的人。

而我却逐渐变成了她们中的一员。

江星眠真的很聪明，在我不擅长的科目上可以为我提供切实的帮助。

我的问题比其他人更多，但比起等着他讲解，我和他之间讨论居多。

老师调座位又将他调到了我的后排。

我和他讲话的次数就更频繁，除了讨论学习，也会说一点其他的。

但直到高一结束，我的成绩离他总是差一点。

升入高二，有一天，他突然问我。

「鹿鸣，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我不想记得，但我暂时没办法忘掉，我说，「你快点忘了吧！」

他却说，「嗯，你还记得就好。」

高二第一次月考，江星眠考数学的时候迟到了。

我们被分在同一个考场，他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

最终，他的数学成绩比平时少了整整 15 分。

而我发挥正常，每一门成绩都很好。

我的总分第一次超过了江星眠，超过了 3 分。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为了掩饰我的心慌。

「江星眠，我超过你了。」

他说「嗯。」

我想问他我们之前的赌约还作数吗？

但又觉得自己占他便宜，胜之不武。

他却背着书包，慢慢走到了我身边。

他低垂着眼，抓着书包的手用了一下力，用他一贯的声音对我说。

「愿赌服输。」

我成为了江星眠的女朋友。

江星眠考试再没有发挥失常过。

我们在空荡的教室里听过蝉鸣，听过鸟啼，我困得时候抓着江星眠的胳膊靠在他的手臂上。

碳素笔落在卷子上的沙沙声时常伴着我到梦里。

高考结束，我没有辜负自己，

我考上了和江星眠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专业，然后一直走到了现在。

江星眠是一个不会回头等我的人，于是我付出了尽可能多的努力，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