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姐，他们…他们不让我出去，还…！”

“执珠，起来…”我气若游丝，“我知道，我不怪你。”

狗王爷那样恨我，又岂会给我见到傅行知的机会。

从前傅行知还是穷秀才的时候，朱崇就把他当成眼中钉。

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叛军头领，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傅将军”，朱崇又怎么可能会让我有见他的机会？

执珠哭得厉害，出气多进气少的，我都怕她走在我前面，便安慰她：“傻执珠，别哭了，我没有抱希望过。”

我知道不可能。

我只是小心了一辈子，死前想要任性一回。

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我想擦掉她的泪，却实在无法动弹。

只能扯起嘴角笑：“说实话，死前我只想看着你，他们都没有你对我好。”

不见的话，傅行知只会记得我曾经的模样。

他记忆里我还会是那个十五六岁，抹着粉面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唱着小戏，在台上把水袖抛向他，台下朝他丢葡萄的女孩。

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漂漂亮亮的，不想死前的狼狈丑样被他看到。

我宁愿他以后想起我，我还是水葱俊秀的模样，而不是像个肉球的东西。

何况，他也不一定愿意见我。

当年就是因为我，他相依为命的老母亲才被官兵一刀捅死，害他背井离乡，宛若过街老鼠。

他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怎么还会想见我？

可就算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仍然还是苦涩。

好像我九年前服下了一块黄连，如今才在我口里融化一般。

我疲惫地合上眼睛。

执珠连忙抹掉眼泪，声线急切嘶哑

“小姐，小姐，你再看看奴婢，哪怕再为奴婢唱一段战宛城……”

她紧紧的拽住我的手，上下摇晃，再也顾不得我会痛。

但我已经不想睁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