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饭桌上。

江良顶着巴掌印，泄愤般地用筷子戳弄碗里的米粒，显得垂头丧气。

「再生气也不能打脸啊，哥是笨蛋。」

我额角青筋直跳：「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他蔫蔫地吃着饭，并不应声，哪怕把向来讨厌吃的胡萝卜夹进碗里都未曾察觉。

我叹口气。

他迟来的叛逆期持续得也太久了点。

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是楚狂突然发来邮件：【轩辕朗，我带小善去度蜜月，公司暂时就交给你了。】

我怒极反笑，他当甩手掌柜倒是当得痛快！丝毫不理会我这个可怜打工人在身后叫苦连天。

仿佛会读心，他又发来短短几个字：【回来以后给你加薪。】

这次我的笑容发自内心。

我回复的彩虹屁还没发出去，凉凉的问询从餐桌对面响起：

「谁在给哥发消息？哥笑得这么开心。」

江良的眼里像是有从墓地中升起的两簇鬼火在飘，目光冷到仿佛能发射出冰刀。

我故作沉吟，朝他招招手。

趁江良乖乖凑过来的时候，我用力弹他的额头。

「小兔崽子还挺凶。」我对着他呆滞的表情，快活地笑出声，「老板良心发现说要给我涨工资，怎么，我高兴都不行？」

他迅速变脸，摇摇头，泪眼蒙眬：「好痛。」

糟糕。

没收住力气，不小心给他弹肿了。

他以前就细皮嫩肉的。

「抱歉，」我讪讪地试探着撩起他的刘海，「冰敷一下吧，有点红了。」

江良仰视我：「哥对我总是很随便。」

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语气中暗藏着隐隐的喜悦。

我移开眼。

因为从这个角度看，江良楚楚可怜。

让人恍恍惚惚地想起过去的他抱住双膝，脸埋在兜帽里，靠在家门口等我等到睡着的那天。

少年身后飘着日暮晚云，楼梯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耀着他的身影，钻出帽檐的发丝由于静电炸开，像是一束束小火苗，簇拥着他的脑袋。

清癯的脸，蒙眬的眼。

当时他听到脚步声，揉揉眼睛，用含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对我说：「欢迎回来。」

我的心脏突然软成一块慕斯蛋糕，马上要融化掉。

记忆中的这个瞬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