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哪怕会声名尽毁，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牺牲我一个能换姐妹们出苦海也是值得！

但随后霍郁就为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虽不信我，但思考到我当初手腕上的伤痕，他还是派了人去调查普慈庵。

可没想到刚走到半山，就看见山顶的普慈庵已经起了熊熊烈火。

所有人都葬送在一片火海中，无人生还。

如今官府正一具一具抬出面目全非的尸体，等着众多女子的家人来认领。

我如遭雷击，甚至都来不及穿鞋就狼狈地跌下床。

「舟舟、你冷静点！」

霍郁拉住我的手腕。

可我狠狠地挥开了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想着普慈庵跑去。

事实上，我刚刚被罚如最低贱的房间的时候，曾几次想过寻死。

咬舌、砸碎陶碗就用碎片往手腕上割。

别人都冷眼看着，甚至想着死了我这个人，或许下顿的馒头能更多分些。

只有芳姐。

她扑过来死死地握住我拿着碎片的手。

她告诉我，所有人都不把我们女子当个活生生的人。

但我们不能也把自己看轻了去。

失了清白又怎么样！

沦落至此又怎么样！

只要还活着，还顽强地活着。

终有一日能将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报复回去。

她抱着终于丢下碎片泣不成声的我安抚着。

她的怀抱温暖极了。

就像是久违的母亲的怀抱。

泪水掺杂着汗水。

我终于到了宛如噩梦的普慈庵的门口。

皮肉烧焦的难闻气味弥漫在这片天空。

庵堂早就被烧得只剩下一座空架子。

也将里面曾藏匿着的污秽和罪恶一起被付之一炬。

而面前就是数十具被烧死的尸体。

有些还能依稀认得长相，可更多的是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如今人死如灯灭。

稍稍讲究些体面人家都来接回自己家中女儿或媳妇的尸身了。

只有一具被烧灼得特别惨烈的女尸无人在意。

她孤零零的，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我浑身僵冷地走过去。

她身上就连衣衫都被烧没了，只有左手死死握着什么。

我努力地掰开她的手，里面赫然是半块烧焦的馒头。

那是我当初走的时候给的她，她却还留着舍不得吃。

是还在等着我带她走吗？

泪水仿佛早就干涸得再也滴不出一滴泪来。

我直愣愣地抬首望着热辣灼人的太阳心想。

我林晚舟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落到如此下场。

竟连世上最后对我好的人都留不住。

我取下一只耳上霍郁曾送给我作为及笄礼的耳坠，向着一户人家换了一块木板一捆麻绳。

小心地将芳姐的尸体放在木板上后，再用麻绳将木板和我的背部固定好。

我就这么拖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张家不愿意认这个女儿，我来认！

芳姐从此就是我的姐姐，会葬入我林家的祖坟。

肩上粗粝的麻绳没多时就磨破了我的肌肤。

在铁锈味味儿的腥气中，我却笑了。

母亲，你在天之灵也会高兴自己又多出个女儿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