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丛然哥哥。”

司涟漪失魂落魄地走过去，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眼睛，一个时辰前，还笑着和她告别出门，说挣了银子给她带桂花糕的人，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的眼睛还睁开着，只是没有像往常那样起来同她说话，也没有傻傻地跟她笑，同她嘘寒问暖。

她上前跪坐在地，将他冰冷的身体抱起，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丛然哥哥，我来了。你醒醒，再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好不好？”

“姑娘，请节哀。”茶楼掌柜觍着脸凑过来，“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我叫上几个伙计，帮你将人抬回去罢。我知道陆家日子艰难，这一百两银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他说着，将一包碎银递到司涟漪面前。

司涟漪没理会茶楼掌柜，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陆丛然冰凉的前额，缓缓往下，将他一直睁着的眼睛给合上。

她刚将手挪开，就看到两行黑色的血迹从他的眼角处往外缓缓流出，似舍不得离开这人世般。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茶楼掌柜呆若木鸡，看着手忙脚乱掏出帕子给陆丛然小心翼翼擦拭的司涟漪，他语带哽咽地道，“陆公子临走之时，想到家中老母要经历丧子之痛，喜欢的姑娘还没来得及娶，死不瞑目啊。如今姑娘赶到，死人都流出血泪，太可怜了。”

围观的百姓有不少也跟着抹起眼泪，知情者不由地想起这年轻说书先生的来历。

陆丛然原本是礼部左侍郞之子，其父只因上折为好友——工部尚书司怀川求情，就被皇上一怒之下罢了官，借酒浇愁后不幸掉入河中溺亡。

彼时，尚书府获罪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奴籍。别人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就被皇上株连，不肯伸出援手。他仍一意孤行，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司姑娘买回家。

他安置好一切后，就把父亲棺椁送回老家安葬，守孝三年。

三年后，他带着母亲返回上京，准备参加科考，平日不仅读书上进，还找了一份在茶楼说书的活，维持生计。

原以为上天会眷顾这等心善志坚之人，没承想陆母生病时，他为了省些银子，亲自上山采药，不慎摔下山崖，跛了一条腿。

好在青梅竹马的姑娘知恩图报，时常帮着他照顾家中。老母亲只等他这一个独子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结果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我的儿啊，你怎么舍得丢下母亲走了？”

人群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众人听得头皮发麻，纷纷自觉让开一条路，就见苍白憔悴的陆苏氏在刘阿婆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丛然，你睁开眼睛看看母亲一眼好不好？是母亲错了，母亲当初就该拦着你，不该让你劳累奔波，是母亲错了......”

陆苏氏不知哪来的力气，冲上前将司涟漪拉开，一把抱住陆丛然的尸身，悲痛欲绝地号啕大哭。

哭声凄凉至极，闻者无不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