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华发染了霜雪，朝堂被我铺满了势力，暗流涌动中，皆是跟随我的忠臣。

一开始他们确实不向我服臣。

但我立治国贫积弱，提拔女官，抵御边境外敌，收复失地，扩大疆土，养育骁勇的将士千千万万。

可谓能者居之，又有何人真敢不服。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殿前，他声泪俱下。

「自古就没有女子称帝的存在啊，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啊。」

我冷笑着，大手一挥。

我把他们要拥护的帝王，捧在他们面前，我让他坐上那个金灿灿的位子。

可成冠后的太子，比穆云飞更加平庸，更加胆怯。

那把绣金雕龙的椅子，他仅仅将手掌放在龙椅上，就颤颤巍巍的在发抖。

我只是站立高堂下，却也让人觉得身处云端，遥不可及。

穆云飞继位的时候，宫里有一个通晓天机的道士。

他临终前，曾痴狂的喃喃着。

「新的紫金星有云啊，有云啊。」

他嘴里的云，为什么不能是周云霁的云？

他们甚至明里暗里的暗示我，如果想要滔天的权势，将太子绣成一架傀儡，也可以满足我的野心。

我摇着头，笑了。

「朕，要的不是这些，不是。」

后来，朝堂上辩驳的声音越来越少。

因为我带着他们看了盛世的半边光景，我大改取士政策。

他们原以为，我世家出身，会依附氏族，但事实上，不只寒门。

哪怕是布衣庶民，都精心为了百姓而择官。

国库从未如此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万家的灯火在京城，勾绘了很美的景图。

曾经云嫔入狱，被赐毒酒。

那天我踏足冷宫，将我身上的云肩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命人拉出，在枯井里的一具尸体。

我用一场大火，烧尽了我梦里的冷宫，那个有毒酒，有寒风，有无力疼痛的冷宫。

我站在火场外，伸手想要碰碰那些火花，指尖触上的那一刻，我的手就弹了回来。

那些火光，在我的眼里，越来越模糊，我的伤口却越来越在我的眼里清晰。

原来人碰到痛的东西，会缩回来。

那我只会祈求穆云飞的爱，我也痛了，就不再幻想了。

这场火，救了云嫔，也救了我。

救了在这深宫里，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我。

那一夜滔天的火光后，我暗暗将云嫔送回江南安康，等我睥睨天下之时，重新问她。

「你说的气运之子，可是要做这些？让己身万古长青，让天下人安居乐业？」

我询问她，云嫔却傻愣着斥驳我。

「不是这样吧......」

我实在不解，就再和她争辩了几句。

「既然你说本宫是女主，是所谓的大气运者，正不是在警启本宫是要成为掌领这天下之人吗？」

「你说这世界法则由我流转，不过换个设定罢了。」

我淡然一笑，妩媚多姿的容颜更有一丝大成者的坚定。

云嫔看呆了，痴痴的合不上嘴。

我把她带到城墙上，这里可以看到红墙内，不曾看到的光景。

有一个女子撑起了一家商摊，她利落的挽起了发。

也有一个女子可以不带帽帷，欢喜的拎着几个商袋。

街头没有乞讨的乞儿，没有流浪的孤童。

我们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异域商帮的男人，在售卖新奇的新东西。

我扬起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

我将手里的黄娟递给了她。

「从前爱用这等帕子，现在就穿身上，极好。」

我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要顺进风里。

这句话，是说给云嫔听的。

也是给我自己听的。

寿终之时，我看着我的床帷都是黄色的，舒心的扬起嘴角。

传位给了我的孙辈。

云嫔问我。

「为什么不给其他人，做到今日，让女帝一直延袭好了。」

她问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看到天边有一处宏光，朝阳又会顺着隙缝，爬进我的窗檐。

等在面前的，不是那一樽好看的银色毒酒杯，而是众万万人对我的哀悼。

我释怀一笑，淡淡声音，却很清晰。

「何必男女之分？我早已坦明，能者居之。」

我靠自己，有了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