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天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凭借着专业素养，那天的画展没有出现任何纰漏，非常顺利。

回去路上，我脑海挥之不去是陈靳安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还有那张照片里的女生，陈乔安。

我越想，越觉得那张照片，我哪里见过。

很多细节，铺天盖地涌入我的脑子里。

有一次江随在书房办公，我在一旁沙发看书。

他打电话的时候，用钥匙打开一个抽屉。

我看到里面有一张照片，好像是个女孩，穿着红色衣服。

当时我凑过去要看。

他一下子把抽屉拉上了。

搂着我一脸镇定，当然我现在想来，才觉得他当时的镇定有几分刻意。

他说，那是周晨歆上学时候的丑照，无意中翻出来的。

我一听，更好奇了，我跟周晨歆同龄，高中大学都是一所学校。

她有什么丑照是我没有看过的。

结果江随拦住我的腰，一脸宠溺地吻了上来。

现在想来，那张真的是晨歆的照片吗？

我疲惫地走在路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直到眼前一黑，身子瘫软下去。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江随。

他握着我的手，坐在床头。

手里在处理一些文件。

「醒了？还好吗？你知不知道低血糖不吃饭，血糖低到一定程度会出人命的？」

「幸好当时有路人，及时把你送医院了。」

责备的话，却是关切的语气。

放下手中的工作，把保温的砂锅粥端到床头，喂我喝完。

我才勉强有点力气。

真希望，早上和陈靳安的对话，都只是一场梦。

可是随着它越来越清晰，心脏紧缩的感觉也一并袭来。

放下碗，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我的额头落下一记吻。

「累的话，就再睡会儿，我就在旁边。」

「江随。」

「嗯？」

「去巴黎的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眼神陡然黯了，然后迅速调整了神情。

故作轻松地说：「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问。」

他不做声。

我喉头像被哽住一样，生疼。

「陈—乔—安。」

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他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脸色骤然沉下来。

他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了一切。

半晌，他冷冷地开口。

「谁告诉你的？陈靳安吗？」

「重要吗？」

「我问你谁告诉你的！」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怎么？戳中你的痛处了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江随，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说啊！」

他眼眶开始泛红，嘴角发颤。

「好，你不说。我替你回答。」

「因为我身上，让你看到了你这位死去的白月光前女友是吗！」

「够了！」他声音喑哑着，一声嘶吼。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凑近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看我啊！来，告诉我，我哪里像她啊，是眼睛吗，还是鼻子，还是哪里……」

我摇晃着他的胳膊，不停质问他。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江随也哭了。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看他哭过。

所以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

还是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翻倍。

「你闹够了没有？」

「江随，都到这个时候了，不能坦诚一点吗？」

见他不说话，我掀开被子。

顾不上穿鞋，往外走。

「你要去哪？」他一把拽住我，抱住我不让我走。

我挣脱不开他，抓起他的胳膊，用力咬了一口。

直到嘴边有血腥味。

趁着他吃痛，我推开他，径直往书房走。

他立马跟过来，我在书房到处翻找那个上了锁的抽屉的钥匙。

江随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掀翻，「言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甩开他，发狠地抽开抽屉，翻出来那个钥匙。

我抖着手开锁。

他紧随我其后，冲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钥匙狠狠砸在地上，

「言惜，你够了！」

「你现在和疯子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