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面他们说的话，我完全无心听。

脑袋嗡嗡的。

晚上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我一言不发，一直把头撇向窗外。

江随这么细心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

可是一路上，他专注开车，一句话没有说。

到了公寓后，我脱掉高跟鞋，把包丢在沙发上，拆掉头发，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在洗手间门关上那一刹，江随一手拦住门。

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生气了？」

我抬眼看着他，那对小心翼翼又柔情蜜意的双眼。

「江随，不要明知故问好吗？」

「邻居妹妹？」

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要抱我。

我几近愤怒地甩开他。

「不要每次都是这样！」

「你到底是有什么问题！不告诉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是怕太仓促草率。那今天这个人呢？是怕什么？」

「言惜，我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我们的关系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你不要这么情绪化好不好，这点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

「什么共识？每一次说到最后，你都避而不谈！」

他无奈地撇过头去，转身拿了双棉拖鞋。

「地上凉，先把鞋穿上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又气又恼，眼泪簌簌地就下来了。

突然，小腹猛地一阵收缩，我蹲下身子。

他声音急促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肚子疼？」

「不用你管。」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径直把我放在床上。

一边找着什么，一边关切地责备我：「让你少喝点酒，每次一高兴了，就不管不顾。」

「快来姨妈，就疼得死去活来，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我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随忙碌的身影突然静止了。

怔楞了好一会，才一言不发走过来，把热水袋用毛巾包住，放到我小腹上。

照顾了我一夜。

其实，我以前从来不痛经，是从三年前那晚过后才开始的。

我跟江随，确认关系是在三年前，我过生日那天。

我帮朋友的忙，临时参演了一场话剧。

结束后，江随抱了一大束花来后台找我。

是我最喜欢的芍药。

那晚我们像小时候一样，两个人在剧院的天台上，聊了很久。

聊人生、聊理想、聊过去。

也就是那晚，我更加确定，他还是那个江随。

夜色下，我借机跟他表了白。

他当时没有回答我。

分开的时候，我给他发信息。

「江随，后天是我生日，如果你愿意试试看的话，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生日当天，当我推开天台的门，看到他的背影在夕阳下的时候。

我觉得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那天夜里，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我的主动，我们发生了第一次。

……

说实话，那晚的江随可以用粗暴形容。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眼神是温柔的。

却像是宣泄着什么一样，我疼得牙齿打颤，眼泪控制不住打湿枕头。

就是从那晚过后，向来不会痛经的我。

往后每一次的大姨妈，我都疼得死去活来。

但是那是唯一的一次，后面的每一次，他都很温柔。

我不知道那晚他是怎么了，我选择没有再提起。

沙龙那晚，我蜷缩着睡着了，睡醒时，枕着他的胳膊。

我觉浅，但一夜安睡，所以他应该一晚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我如鲠在喉，我恨他不愿公开我们的关系，但割舍不掉他对我的好，也放不下这份从小到大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