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妈妈却在逃避我的眼神，“谁告诉你的？”

“爸爸死的那天，医院里的医生说的。他说……我是个人，所以我应该要有喜怒哀乐。”

妈妈的眼神变得犀利，“你不要听那个庸医瞎说。他都没把你爸救活，肯定跟你也是胡说八道的。”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是我从小就在做的事情，服从我的父母。

书里说，别的孩子到了青春期就会忤逆自己的父母。

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我的内心永远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服从。

“那，妈妈……我是怎么出生的？”我问道。我只敢这样旁敲侧击地问着，企图得到点我想要的答案。

妈妈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尽管她极力掩饰，我仍然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冷意。

“你当然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

我听得云里雾里，因为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爱情。

“望龙。”

我抬眸看向妈妈，“嗯？”

“你爸爸已经不在了，你就是妈妈现在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考出个状元来给妈妈争光！”

“好。”我答应着。

我从小就在学习上特有天赋，考个状元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但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流泪之后我的能力好像就在不断流失。

从前我可以一目十行仍过目不忘，所有的题目在我的脑中都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有解决方式。

但现在，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学过的所有东西仍旧在，但却又好像都不在了。

我不再有像从前一样操控那些知识的能力。

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心里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我已经在逐渐成为了庸人。

直到高考前的一模，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种害怕的情绪。

“路望龙！你现在的成绩怎么这么糟糕！你这样还怎么做状元！”

当我将我的成绩单递给妈妈时，我遭到了一顿痛批，

其实在我拿到成绩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

这次的我还是第一，但是我却不再是满分了。

一个满分神童，第一次考出了不是满分的第一，我甚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失败。

“妈妈，我错了，我一定努力改进，下次我一定考满分。”

但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应该再也考不出满分了。

我的脑中再也没有昔日那样高速运转的感觉。

我需要和所有的同学一样在考场上不断地算，不停地写，直到最后一秒。

可我却反而更为满足现在的这个的成绩。

至少它让我觉得这是我真实努力过了的结果。

“下次！这已经是一模了！你还能有几个下次！路望龙，你是不是忘了妈妈给你的交代！你要开始忤逆妈妈了是不是！”

我紧张地摇头，拼命说着，“没有，妈妈，我没有。我只是好像变笨了，但我会更努力一点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