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明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于慕青却用了全部力气去理解。“结婚？”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看向面前之人。祁沐扬眼眸幽暗得透不进半分情绪。“你在骗我，对吗？”于慕青声音颤抖。祁沐扬语调温柔，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跟关晓蝶。”短短四个字，却毫不留情地打碎于慕青最后一丝希冀。于慕青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一个月，她极力让自己不去打扰祁沐扬，不敢惹他厌烦。她告诉自己，祁沐扬玩够了就会回来。她也的确等到他回来了。然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将自己打落更深的深渊。“可你……你不是答应……要跟我有个孩子吗？”于慕青几乎破碎不成语调。“那时候我还没有遇见晓蝶。”祁沐扬冷静至极地看着于慕青。“如果我们现在有孩子，那孩子只能叫做私生子，你愿意吗？”于慕青想，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就连自知之明这样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她浑身血液凉透，一点点退出祁沐扬怀中。“你走吧。”她极力想要控制，牙齿却还是忍不住打颤。“青青，我会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走！”于慕青别开眼眸，提高声音。她已经没有下半辈子了。祁沐扬走了，家里再次空荡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五脏六腑开始翻搅，于慕青冲进洗手间。她干呕着，却只吐出满腹酸水。最近莫名开始频繁地呕吐，江澈没给她开抑制呕吐的药。于慕青扶着洗手台一点点无力滑落，打电话给江澈想再开一些药。可对面听着，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脑瘤的病症不会引发呕吐，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于慕青已经不记得上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她麻木地回应着：“不是，我看到吃的就觉得恶心。”电话那边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你现在立马来医院，我给你重新做个检查。”于慕青到了医院后，江澈按着她抽了满满一管血，随即匆匆离开。半个小时后，他再回来，面色凝重而难看。于慕青扯了扯嘴角：“病情又恶化了吗？直说就是。”她现在还有什么消息是承受不了的。却不防手中被江澈塞来一张化验单。“这是什么？”于慕青不明所以。江澈欲言又止的看她半晌，语气复杂。“慕青，你怀孕了。”于慕青看着手中被攥得发皱的化验单，觉得好不真切。脑子里乱得厉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念着，嘈杂又不知所云。她轻轻拂上小腹，那里因为疾病消瘦，一点肉都没有。可此刻，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这是是她和祁沐扬的第一个孩子。良久，于慕青干涩着喉咙开口：“我的时间，足够生下他吗？”江澈瞳孔一缩：“于慕青，你疯了吗？”于慕青很久没有说话。看着于慕青难看苍白的脸，江澈缓和了声音：“你每天这么多药片灌下去，对孩子都是伤害。”蓦地，于慕青脑海里闪过祁沐扬的话。“这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浓重的绝望又在她心上涌起。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合适宜。就算她能生下孩子，如祁沐扬所说，他也只是个私生子。到时候自己死了，谁又能护着他？于慕青闭了闭眼，心脏早已碎裂，胸膛处空空荡荡灌着风。这次，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安排手术吧！”手术安排得很快。两天后，于慕青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只等待被肢解的羊。就算打了麻药，她却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抽离。好痛，深入骨髓般全身都在痛。冗长又刻骨，像是上天降下惩罚，惩罚她不配为人母。令于慕青没想到的是，她在出病房的那一刻，会看见祁沐扬。祁沐扬在不远处的护士台，不知在与医生说什么。在他身旁，关晓蝶笑意嫣然。明艳般配地一对壁人，令于慕青只能自卑地躲进被子。在进入病房后，她松了一口气，被子早已被眼泪濡湿一片，却又庆幸自己没有被祁沐扬看见。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祁沐扬独自一人蹙着眉走入，沉声开口：“你怎么了？”于慕青的心猛地一跳，还在想怎样搪塞，身边的护士却快人快语地开口。“流产手术。”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