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沐扬神色有一瞬愕然，他没想到于慕青会说出这样的话。于慕青放下筷子，心脏几乎就要跳出胸膛。“生一个孩子，像你或是……像曾经的我。”她已经卑微至此，甚至想用孩子留住祁沐扬。祁沐扬许久没说话，那眼神暗得让人看不分明。蓦地，他脑海闪过那个清艳张扬，笑起来仿佛能勾人夺魄的女孩。那是二十岁的于慕青。长久的沉默如钢针，将于慕青刺得清醒。她张了张干涩的唇：“我只是随口……”“好！”这个好如七年前，于慕青求祁沐扬将自己藏起来那晚一般，砸在心脏上。她一时竟愣住了，做不出任何反应。却见祁沐扬叹了口气，走过来将她揽入怀中。“我答应你。”于慕青不知是因为同情还是责任，竟让祁沐扬答应了这个看起来有些荒谬的要求。抑或是，他对自己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爱。但于慕青抬手回抱住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闭上眼的瞬间，有湿润水迹从眼角滑落。于无光无亮的黑夜里一夜缠绵。尽管睡得很晚，但这却是于慕青这么长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没有忽然失重的坠落，光怪祁离的噩梦，不会突然惊醒发现房间一片漆黑，身旁空无一人。可等于慕青醒来时，身旁却是冰凉一片。她恍惚片刻，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出房间。祁沐扬正坐在客厅翻看着合同。看见于慕青，他挑眉问：“怎么了？”于慕青不敢说自己怕昨晚只是一场梦，轻轻摇了摇头：“你吃过早饭了没，我去给你做。”她往厨房走时，身后传来声音。“明天去趟医院，给你约了医生面诊。”于慕青心头一紧，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祁沐扬头也没抬，语气波澜不惊：“你脸上的疤还是处理一下。”肿瘤化验的结果也是明天出来。于慕青抿了抿唇：“我明天，有事。”时间冲突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去。祁沐扬瞬间皱了眉：“于慕青，你要抗拒一辈子吗？”被戳破心事的于慕青有片刻无措。早些年也看了不少医生，他们看见她的脸先是讶异，随即又转为同情怜悯。那是一件破碎的艺术品再也无法修复的惋惜。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不亚于凌迟的酷刑。后来，再提到有关于看整容医生的话，于慕青便敏感易怒如炸毛的猫。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祁沐扬会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没关系，不去就不去，你什么样子都漂亮。”他的语气真诚毫不作假，仿佛就在昨天。但仔细看看，七年过去，已经沧海桑田，他也终于忍到极限。于慕青看着祁沐扬那再次染上不耐的目光，手紧紧攥起，又骤然松开，头一点点垂下去。“我去。”……祁沐扬约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专攻面部疤痕增生，很专业。于慕青坐在面诊室里，像是被裁决的死囚，等着公开处刑。几盏灯齐齐照在她脸上，刺出一滴泪来。对面的医生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这疤很深，又过了这么多年，基本定了形。”“她现在的身体也比不得二十岁的修护能力，手术风险很大，只能尝试淡化……”听见这结果，于慕青并不意外，只是心尖还是被苦涩蔓延。突然，一旁的祁沐扬斩钉截铁开口：“必须去掉。”“时间和钱都不是问题，不计代价。”说完这话，他看于慕青一眼又很快挪开目光。心头莫名烦躁起来。于慕青浑身血液一点点凉下去，握住自己发冷的指尖。后面也许定了治疗方案，又或许没定，她脑子嗡然着，有些听不清。等她再回神，已经走出医院。祁沐扬淡淡道：“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公司。”他刚走出几步，于慕青的手机响起。是江澈打来的。“结果出来了，你在哪里？”于慕青拉了拉口罩：“我现在过来。”江澈一顿，轻声道：“祁沐扬呢，让他也一起过来吧。”“他没时间……”于慕青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和恐惧涌上心头。“你……直接告诉我吧。”冗长的沉默后，对面传来了回应。“是恶性。”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