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太平洋，斐济。今天的阳光很好，把整个沙滩都照得金光环绕。祁沐扬站在人群中央的高台，心里却乱的厉害。他昨天离开前，于慕青还没醒，可他时间已经来不及。就在昨晚下飞机之后，他给于慕青打了电话，却是无人接通。这情况还从未有过。他有些烦躁地揉揉眉心。又是在耍什么小性子。这时，旁边的朋友却开始打趣。“仪式马上开始，紧张了？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今天晓蝶那件婚纱可美了。”朋友说着眨眨眼，祁沐扬的思绪却飘去了九霄云外。那件婚纱是很美，意大利独立品牌的手作款。可祁沐扬见到婚纱的第一瞬间，想象的竟然是于慕青。不是从前那个闪闪发光的歌坛小天后，而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瑟缩的于慕青。带着狰狞的伤疤，却美得如折翼天使陨落人间。祁沐扬闭了闭眼，极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婚礼。关晓蝶是新耀传媒的千金，他该给出应有的尊重。可就在仪式开始的瞬间，宾客席忽然喧闹起来。有人举着手机惊呼：“我靠，那个丑女人真的是于慕青，她发微博了！”“昨晚发的，我还以为是盗号呢，警方出通告了，说她自杀身亡，经DNA比对就是于慕青本人！”这话被原封不动传进了祁沐扬的耳中，他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如凭空而起的一道惊雷。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祁沐扬颤抖着接起电话，听见对面传来严肃的声音。“祁先生你好，我们是海城公安，于慕青昨晚跳楼身亡。”“根据死者生前最后发布的视频，我们怀疑你非法拘禁他人多年，请尽快回国配合调查。”祁沐扬的脑中一片空白。点进微博，他立刻看见了那个视频。视频中，于慕青坦然面对着镜头，脸上的疤痕那样清晰。0他从前不愿意看，觉得倒胃口，说什么都要除去。但现在看着，却不觉得有多可怕。那条疤是真的很长，横贯了几乎整张脸，扭曲又狰狞。但却挡不住疤痕后那张清丽的脸。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的脸，就是瘦得厉害，眼里像氤氲着水汽。祁沐扬记得，于慕青总是在哭。但明明从前，她是最爱笑的。七年前的于慕青和现在的她在眼前渐渐重叠，祁沐扬猛然打了个寒战。凉意从后背爬上来，遍体生寒。自己好像，让她哭了太多次了。祁沐扬闭了闭眼，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给于慕青打去了电话。对面却直接显示关了机。心忽然慌了起来。“不会的……”祁沐扬默默念着，在婚礼进行曲和一片嘈杂声中，在众目睽睽下转身离开了。乘着最近的航班回了国，下飞机便被带去了警局里。审讯室里，惨白的顶光照射下来，在桌上洒下一片阴影。祁沐扬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水杯出神。一切发生得太过玄幻，他的大脑到现在依旧宛如宕机。警察坐在他对面，语气带着严肃，目光如炬般要将人穿透。“祁沐扬是吧，接下来我的问题请如实回答。”祁沐扬愣愣听着，却连简单的点头都做不到。警察蹙了蹙眉，拿出笔记录着什么：“你和死者是什么……”话音未落，便被祁沐扬打断了。“她不是死者！”他重复着念着，眼中黯淡无光：“她不会死的。”这样自欺欺人的戏码警察已经见怪不怪，但为了让审讯能够正常进行，他还是换了种问法。“那你和于慕青是什么关系？”祁沐扬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半天没等来回应，警察抬起眼：“有什么问题吗？”祁沐扬捏着桌角，艰难地摇摇头。“没有……”审讯结束后，祁沐扬被安全放出了警察局。可走出门的瞬间，却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堵在了原地。记者们像是浑浊河水中成群的食人鱼，嗅到荤腥，围上前来想将他分食干净。无数闪光灯亮起，大家都想挖出第一手爆炸性的新闻。“祁沐扬，你真的囚禁了于慕青七年吗？”“于慕青的身份曝光是在上次的发布会上，是否是你和关晓蝶为了产品造势呢？”“这七年间你一直都在找和于慕青长相相似的女伴，是否是因为于慕青毁容而厌烦了呢？”问题一个个接踵而来，却无一例外地一针见血。他一个都回答不了。“祁沐扬，请问你对于慕青到底还有没有感情呢？”这个问题一出，四周瞬间变得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在好奇，他到底把于慕青放在什么位置上。祁沐扬愣了愣，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哑声开了口。“她对我很重要。”直到现在才敢亲口承认的重要。祁沐扬一直以为，他爱的只是那张一眼万年惊艳的脸。可直到现在，想起视频里于慕青的样子，心疼得无法自抑。他这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在乎于慕青。可他明白得太晚了。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转，祁沐扬眼前一黑，伴着周围人的惊叫晕了过去。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