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又来了，你真的不打算下去见一面？」

苏砚舟说完后，整个人便倚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距离我回国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江聿风每天都会来我家，就站在院子里也不进来，执拗地想要见我一面。

电话打了几十个，道歉短信也发了上百条。

他还把三年前他不小心撞人，包括因为愧疚，而选择一直照顾盛纤纤的事情，全都从头到尾跟我解释了一遍。

「就算那场车祸是意外，但我的确害死了她唯一一个亲人。

「三年前，纤纤还没成年。她因为这件事情患上了抑郁症，一度想要自杀，我没办法不管她。

「阿棠，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我欠了纤纤一条人命，你这么善良，你肯定能够明白我的苦衷，我必须还她一个亲人才行。」

……

絮絮叨叨，他说了很多。

不过我一条都没回。

我生气的点从来都不是他选择弥补过错。

而是在凌晨。

我压缩所有时间拼命赶回国，只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他。

可三年后，重逢见到的第一面。

却是他和盛纤纤，在我和他即将结婚用的新房里拉扯不清。

我心里很膈应。

苏砚舟见我一直沉默，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直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拉着我的手往楼下走。

「既然有心结，就把话摊开说。要是有误会就解开，没误会就将他打一顿然后退婚，你一个人在拧巴什么？」

苏砚舟自从被收养后，爷爷就一直在教他管理公司，养成了一副雷厉风行的性格，完全见不得我拧巴。

我被他拽着，下楼后穿过客厅，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了江聿风。

他寒冬腊月穿着一身风衣，嘴唇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见我出现，江聿风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阿棠，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直接冲了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仿佛只要松开了手，就真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苏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走回屋里，还不忘将门给带上，绝了我逃避跑回家的念头。

院子里，江聿风说着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阿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和纤纤出现在新房里，也是因为你即将回国，想要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纤纤主动说要帮忙，想着日后总要介绍你们认识，我就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至于那个拥抱，真的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一个安慰。」

江聿风开口解释的时候，眼底很清明，没有丝毫的心虚，是真的问心无愧。

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

所以，他是真的问心无愧。

二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朝说没就没。我要的也不过是他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

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真的移情别恋。

那我会先让苏砚舟找个机会，套着麻袋将他暴打一顿。然后上门退婚，从此两家关系决裂，再也不相见。

可如果这一切只是误会，我也要给他一个说清楚的机会。

就像此刻——

他解释时全无心虚，说起盛纤纤，眼底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真的只是想要弥补一个因他而失去所有亲人的小姑娘。

「江聿风，那婚房我还没有住过，我不想让其他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再进去。」

那是我的婚房，是我的。

「嗯，我检讨。这次是我错了，要打要罚我都认，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江聿风伸手轻轻抱住我，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我因为害怕而恐惧落泪时，他就会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不断哄着我。

我安心睡下，而他则一宿都没睡。

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眼睛红彤彤的，黑眼圈也很严重。

但还是握紧我的手，心满意足地开口说：「真好，有我在，阿棠就能睡个安心觉了。」

那些回忆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三年来未曾相见的感情空缺，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聿风，下不为例。」

他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