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话音刚落，护贺立刻拔刀而出——

“唰！”

血花四溅，一片哀嚎。

不多时，跪了满厅的女子都变成了满地的尸首。

鲜红的血水浸染了洁白如玉的地砖。

季南枝僵硬的坐在贺峻晟腿上，手脚生寒，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贺峻晟像没看出她的害怕，粗粝的指腹轻轻抹掉溅在她脸上的血迹。

“公主，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季南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直到走出堂厅那刻，夜风吹来，吹散了久久不散的血腥。

她终于回过了神，忍不住回望。

一片血色中，贺峻晟手捻着檀木珠串，眉眼低垂，瞧不出喜怒。

宫内。

季南枝躺在榻上，难以入睡。

只要一闭眼，脑海便被刚刚血腥的画面占据。

不知怎的，她忽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贺峻晟惩治人。

冷冬的白雪地上，他一身红色蟒纹花衣，如火耀眼。

“传陛下口谕，礼部尚书王讧以权谋私，罔顾朝廷大计，赐死。”

随着贺峻晟一声令下。

羽林贺拔出泛着寒光的刀剑，砍下了那人的脑袋。

那是季南枝跟在他身边的第十日。

过往她虽在冷宫备受欺凌，却从未亲眼见过杀人。

辛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儿涌进鼻腔，她怕得直打哆嗦。

忽然，贺峻晟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的眼。

“这些人的命太脏，会污了殿下的眼。”

……

那抹温暖，季南枝记了八年。

可今日即便血溅在了她的脸上，他也没有任何安慰，而是赶自己回宫。

难道他真的厌倦了她？

不安与恐惧笼罩而来，季南枝靠在床头，一夜未眠。

翌日天初晓。

季南枝终于有了一丝困意，昏昏欲睡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殿下，今年祭祀大典的祭司已经定下了。”

“是夏岚公主。”

季南枝像被泼了盆冷水，所有的困顿尽数消退。

澧朝每三年便会举办一次祭祀大典，以此祈求上天佑国佑民。

因为贺峻晟的存在，往年的祭司都是季南枝。

可今年却变成了季夏岚——

皇帝前几日才带回宫的那个私生女。

季南枝不敢相信：“为什么是她？”

从季夏岚回宫以来，就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宫女回：“这是九千岁的意思。”

贺峻晟？

季南枝愕然失色，贺峻晟……为何要弃自己，选季夏岚？

她呆愣的坐在原地，一颗心不断下沉，越来越冷。

以往只要是贺峻晟的话，季南枝从不违逆，从不为缘由。

可这一次，她却想问个明白。

“备车，本宫要去见九千岁！”

半个时辰后。

季南枝下了马车，直直冲进了贺府。

贺府众人皆知贺峻晟对她的偏爱，一时无人敢拦。

她寻到贺峻晟的房间，推门闯入。

映入眼中的画面，却让她霎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季夏岚，这个真正的皇族公主，竟像昨日的她一般，软身窝在贺峻晟怀中。

身上繁琐的宫装半褪，香肩半露。

季夏岚葱白的手指捻着剥好皮的紫葡萄，举到了贺峻晟嘴边。

而贺峻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