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里，祈禹绍和沈佼佼也偶有争吵。争吵过后，每一次，都是沈佼佼先低下头来和祈禹绍求和。祈禹绍看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这次肯定也是一样。沈佼佼回去，不出一天，就会回来。祈公馆外。沈佼佼身形单薄，正准备上黄包车。婆婆祈母身边的佣人张妈，叫她道：“太太，老夫人受凉了，你还不快去看看。”张妈吩咐沈佼佼做事，就好似是吩咐下人一般。不过就是仗着从前的沈佼佼，好说话，孝顺罢了。可现在的沈佼佼不一样，她坐在车上，凤眸落向张妈，一字一句。“张妈，老夫人受凉，你不找大夫看，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治病。”张妈一噎。如果是以前，沈佼佼听到老夫人生病，定是二话不说陪在老夫人身边尽孝道。今日是怎么了？沈佼佼没有和她多话，让车夫启程。她不知道，张妈回去后，就添油加醋告诉祈母。说沈佼佼和祈禹绍闹别扭，不管婆母，回娘家了。祈母表面上一派慈祥。“佼佼向来知书达理，今日怎这般小气，咳咳……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儿能随便回娘家，再说如今的沈家早就没有人住了，她和小桃两个女子，回去后能怎么办？”坐在一旁的大姑子祈北冬不屑：“她沈佼佼就是太娇生惯养了，禹绍不过是要娶妻，有何要紧？她就是一个妒妇！”祈母抿了一口茶：“小心这些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们祈家还是要靠佼佼掌家。”作为祈公馆的老夫人，祈母比谁都清楚，公馆的亏空三年来一直是靠着沈佼佼的嫁妆支撑。祈北冬却不以为意。“妈，您的新儿媳，我的新弟媳苏清颜可是留过洋的大学生，书香世家，还是当代才女。比沈佼佼不知好多少倍，等她嫁到祈家，还怕没人掌家吗？”“那时候，沈佼佼再想回来，就晚了。”祈母闻言，不置可否。她也赞同女儿说的话，觉得沈佼佼肯定会再回沈家。毕竟，沈佼佼曾经为了祈禹绍不要命，对她这个婆母也是尽心尽力。现在就是一时赌气，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回来。等那时候回来，她这个婆母也该教教沈佼佼如何孝顺！另一边。沈佼佼并不知祈母和祈家大姐在背后如何编排自己。她从祈家人中收回了几家铺子，傍晚才回到了沈家，伸手推开陈旧的大门。只见院子里面荒草横生，因为没有人打理，破败不已。犹记从前，沈家门庭如市，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也还在。沈家皆是欢声笑语……可如今，过往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她的父亲和弟弟们皆死在了战场，几个妹妹，有些嫁去了外地，有些也早早在这个时代溟灭。整个沪上，沈家就只剩下沈佼佼一个人了……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这么多天，这是她第一次落泪。沈佼佼喉咙尽是酸涩：“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她再也不会离开。翌日。祈禹绍醒来后，一人坐在餐厅里，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他问佣人：“太太回来了吧？”沈家已败，他笃定沈佼佼在沈家待不过一个晚上。佣人却摇头。“没看见太太回来。”祈禹绍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他还想问什么，突然听到大姐祈北冬，惊慌失措的声音。“禹绍！不好了！”祈北冬扶着祈母一路着急的进来。祈禹绍眼底都是疑惑：“大姐，母亲，出什么事了？”祈北冬先开口：“沈佼佼把之前她陪嫁来的铺子都收回去了，我现在去铺子里面拿东西，都要给钱！”话落，她又递给祈禹绍一份报纸。“还有这个报纸，你看看！”祈禹绍接过报纸，打开一看。只见报刊头条写着——“联姻破裂！已故军阀沈龙勋之女沈佼佼公开登报与沪东军阀少帅祈禹绍离婚！”var isvip=0;